殷长老的别院，后院池塘边。
殷师姐坐在石沿上，盯着水面。
楚云舟从后面走近，在她身旁坐下。
“是你帮我的？”她问，声音平。
“嗯。”他应。
她轻轻吁了口气：“我不愿当掌门。只想活得自在些。若身边有个人，也愿意陪着，那就更好。”
楚云舟摇头：“武界处处是江湖。人在江湖，便难自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站到顶上，俯视全局。那时，才谈得上几分自在。”
她微怔：“几分自在？”
“对。不是全然自在。只要还有牵挂……父母、爱人、同门、恩义……你就绕不开责任。就像你，没法推掉殷长老和楚长老托付的事。”
“情字最磨人。”
“想真自在……唯有忘情。”
他说完，目光投向远处，静而空。
忘情……从来最难。
……
楚云舟在飞仙剑派已住了数日。殷师姐与前任掌门交接完毕，权柄已稳。
“黄泉宝藏，该启了。”他自语。
随即去找殷师姐辞行。
“师姐，你位子坐实了，我也该走了。”他说。
时间不多。他得尽快提境，开遗藏，强武馆。
“这么快走？有急事？”她问。
“闭关冲关。”他答。
“不如随我走一趟？”她道，“我刚接任，要巡各分舵和附属势力。你顺路剑试几处，既压一压人心，也练手。”
他顿了顿：“我所修攻法，已无进境空间。比剑试招，对我无益。”
他靠吞吸异种真气破境。
但又补了一句：“不过，陪你走这一趟，可以。”
自己也不知为何答应。
反正几日工夫，顺路，不耽误事。
他心里另有打算：暗中清几处心怀异志的附属势力，取其真气，炼己身。
“真答应了？”她眼底一亮。
“嗯。”
“好！稍后出发。”她起身就走，去挑随行弟子。
新掌门出巡，阵仗不能寒酸。
约莫一顿饭工夫，人齐备。殷师姐与楚云舟领队，带十余名弟子离山。
首站，明月城。
舵主早已换人，不是楚云舟。
停留未久即启程。
明月城直属飞仙剑派，调度严密，无需细查。
第二站，铁剑门。
门主是老牌一流高手，战力不输潜龙榜新锐。门中有两三位一流长老，余者皆不足论。
“飞仙剑派新任掌门，殷掌门到……”
山门前守山弟子高声通禀，引众人入内。
“铁剑门长老段德，拜见殷掌门。”一名中年快步迎出，躬身。
“段长老免礼。”殷师姐抬手。
楚云舟却冷声道：“你们掌门呢？为何不来迎？”
段长老张了张嘴，未答。
此时山道尽头传来朗笑：
“哈哈，殷掌门大驾，有失远迎！”
老者缓步而来，抱拳随意。
“方才练剑入神，收势不及，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无妨。”殷师姐道。
楚云舟垂眸，不动声色。
他看得明白……此人是掐着时辰来的。
附属势力迎新掌门，纵不全宗列队，至少高层尽出。如今只来一长一主，分明拿捏她初掌权柄，试探分量。
“此番前来，特来拜会铁掌门。”殷师姐开口，语气淡，“小女子初登掌门之位，日后诸多事务，还要仰仗铁掌门照拂。”
“好说，好说！”铁掌门摆手。
楚云舟冷笑，迈步上前。
“久闻铁掌门实力高强，堪比潜龙榜高手。今日我飞仙剑派掌门，愿向铁掌门讨教一二……铁掌门可敢应战？”
铁掌门笑意加深：“有何不敢？老夫正想领教殷长老高招。”
“那就现在。”楚云舟道，朝殷师姐略一点头。
殷师姐颔首。
众人随即离厅，至厅外空地。
“铁掌门，得罪。”
殷师姐抽剑出鞘。
铁掌门嗤笑：“请。”
唰……
剑光先至，寒如霜雪，直劈头顶。
“来得好！”
铁掌门暴喝，铁剑疾刺，一点星芒破空而出。
叮！
双剑交击，火星迸射。
殷师姐真气一沉，荡开对方长剑，旋即再出一剑，剑锋斜掠，快而无声。
铁掌门猝然横移，腕翻剑横，硬格一记。
铮！
金铁相撞。
殷师姐剑势未尽，腕底轻挑，剑尖倏然穿隙而入，停在铁掌门喉结之上。
铁掌门僵住，面皮涨红，喉结微颤，不敢吞咽。
“承让。”殷师姐收剑回鞘。
“哼。”铁掌门鼻腔里滚出一声。
段长老脸色一紧，忙拽了拽他衣袖，随即拱手：“殷掌门不愧清绝仙子，剑法超凡。”
“段长老过奖。”殷师姐语气平直。
几句闲话后，议定附属势力新规。
殷师姐带人辞行，出铁剑门，往下一巡视之地而去。
楚云舟随行数步，忽而驻足。
“怎么？”殷师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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