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无窗，只一盏油灯昏黄摇曳。
“明日，有把握？”羽王爷坐在主位，声音不高，却字字入骨。
绕指剑垂手立于阶下：“秋霞仙子，八成胜算。但天剑楚云舟……不好说。”
“不好说？”羽王爷指节叩了叩扶手，“他修为不过一流巅峰。”
“可他的剑，不讲修为。”绕指剑抬眼，“我若硬拼，五成。”
羽王爷沉默两息，忽然起身：“过来。”
绕指剑上前一步。
啪……
一掌按上天灵。
不重，却震得灯焰猛跳。
羽王爷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赤红丹丸：“张嘴。”
绕指剑仰头吞下。
同一刻，羽王爷右掌覆于他顶门，白气自掌心涌出，如沸水蒸腾，裹住绕指剑头颅，继而缓缓漫过颈项、肩背……
室内温度悄然攀升。
灯影晃动，人影拉长，雾气渐浓。
良久，羽王爷收手，额角沁出细汗：“烈火丹。中州秘炼，服之可焚尽滞碍，真气如焰，灼人伤骨。”
绕指剑闭目不动，喉结微微滚动。
白气尚未散尽，他额角已渗出细密血珠。
“烈火丹的药力已化开。几个时辰内，真气自会完成蜕变。战力翻倍，楚云舟便不足为惧。”羽王爷语气平实，未带起伏。
绕指剑面色一松，俯身一礼：“谢王爷成全。”
他听过烈火丹之名……寻常武者连见都难见，更别说服用了。此丹向来只存于顶尖势力手中，属先天级资源。
“去吧。明日盟会，拿出真本事。你若坐上盟主之位，羽王府入主云州，便是水到渠成。”羽王爷抬手示意。
“遵命。”绕指剑退下，步履沉稳。
……
次日清晨，楚云舟与殷楚璇自双修中收功起身，气息清朗，神完气足。
“神性灵慧已凝至极纯之境，只差一线，便可化生神元。”
楚云舟心念微动：踏入半步先天，便能顺势冲关先天。
人有三宝：精、气、神。神元即“神”之显化，是精神与魂质的升华结果。先天强者真气外放、吞吐天地，凭的正是此物。
而他尚在一流巅峰，却已将神意锤炼至此……此前从未有人做到。
世人皆知，须先破玄关祖窍，方能触得自身魂源，继而凝神炼元。他未启玄关，神意却已登峰，此事若传出去，必称奇谈。
“师姐，以后天天双修可好？”他脱口而出，笑意未掩。
殷楚璇耳根微热，垂眸不语，指尖却轻轻捻了下袖角。
楚云舟不再多言，只朝她点头，两人并肩往青龙盟会场而去。
旭日初升，会场早已人头攒动。昨日激战余温未散，今日众人眼底皆有灼灼之意。
“金阳剑和小霸王枪出局，剩下四人……谁最可能夺魁？”
“不好断。个个都是硬手。”
“我押绕指剑。”
“他已是先天，修为压人一头。”
“可按规矩，先天不得参后天之赛，他怎么还站在台上？”
“对啊，这不合常理。”
“嗤……管他合不合理？我看楚云舟赢面更大。秋霞仙子都败在他手里，哪是侥幸？”
“没错。昨儿他那一剑，快得不像一流境界该有的劲儿。”
议论声未歇，高台之上裁判已开口：“昨日挑战赛结束。今日起，魁首之争正式开始。四位选手，请上台抽签。”
昨日本轮从狂刀公子始，至秋霞仙子终，金阳剑、小霸王枪二人落败。如今四强俱在，唯有一人可登顶。
四道身影掠上高台，轻功起落之间毫不拖泥带水。
楚云舟摊开手掌，签号清晰：二号。
“第一场，一号对四号，一号擂台。”裁判话音刚落，两道人影已跃入擂台。
楚云舟抬眼望去……绕指剑与秋霞仙子。
他心中明白：若绕指剑胜，自己下一场便对狂刀公子；若秋霞仙子赢，则轮到他对阵她。
绕指剑立定擂心，目光扫过秋霞仙子，声音不高：“没料到头一场是你。”
他原以为今日仍是挑战制。若如此，他必点楚云舟，趁其未稳，一击定局。
可规则变了。他想碰楚云舟，先得过这一关。
秋霞仙子指尖微颤，长剑尚未出鞘，他已悄然绷紧右臂筋络……
只盼她别逼他亮底牌。
他不愿让楚云舟过早窥见自己的手段，免得对方腾出时间琢磨应对之法。
……一号擂台……
“我是你今日首战之敌，很意外？”秋霞仙子开口。
绕指剑笑了一声，嘴角微扬：“确实意外。眼下这台上，唯楚云舟够格与我交手。你？不过是他手下败将罢了。醒醒吧……云州第一仙子、直追逍遥公子的天骄，早在他胜你那日，便已成了过去。”
秋霞仙子眸光一沉。
台下狂刀公子眉峰微蹙，绕指剑这话，连他也捎带进去了。
楚云舟亦示威顿。这话不是挑衅，是钉子，专往人心最脆处敲。高手对决，一句压得住，胜过十招虚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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