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扶我起来……去……看看大家。”张元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力量。
“师父,你的身体……”
“死不了。”张元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老大爷躺在这里,底下的小弟们心里更没底。得让他们知道……天还没塌,就算塌了……”
他看向零,眼中重新燃起那熟悉的、带着黑色幽默和不服输劲头的火焰。
“……咱们也得从废墟里,再给他刨出个能喘气的洞来!”
零看着师父眼中那虽然微弱、但确实重新亮起的光芒,鼻尖一酸,用力点了点头,小心地搀扶起他。
他们走出这间简陋的“病房”,进入一条昏暗、狭窄、空气浑浊的通道。通道两侧,是临时隔出的、更加简陋的居住和安置空间。里面挤满了伤员和疲惫不堪的幸存者,有人低声呻吟,有人默默垂泪,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看到张元在零的搀扶下出现,通道里先是一静,随即,一些认得他的战士和技术人员眼中,渐渐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塔骨躺在不远处一个铺位上,虽然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看到张元,还是努力咧开嘴,想说什么,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王五头上缠着纱布,靠坐在墙边,看到张元,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声地红了眼眶。铁骸和锈蚀主宰待在一个相对宽敞的角落,锈蚀主宰的猩红独眼扫过张元,微微闪烁,铁骸则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问候的嗡鸣。
张元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用目光扫过每一个能看到的人,微微点头,或是扯出一个尽可能不那么难看的笑容。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伴随着身体的抗议,但他坚持走完了这条不长的通道。
然后,他来到一处相对宽敞、被用作临时指挥和集会点的地方。这里聚集着一些还能行动的、负责各项事务的小头目和星尘氏辉的族人。
看到张元,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复杂地望向他——有期待,有担忧,有绝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张元站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的腥甜和眩晕感。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小小的空间,“咱们……还活着。”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许多人紧绷的神经微微一颤。
“家……暂时没了样。”张元继续,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被咱们自己,还有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联手拆了个稀巴烂。”
有人低下头,发出压抑的啜泣。
“但!”张元提高了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拆了,不代表就完了!”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石头被敲碎了,还能垒起来!房子被烧塌了,只要人还在,就能重新盖!咱们‘行者道标’,当初不也是从几块破木板、一堆废铁开始的?”
“现在,咱们手里是没多少东西了。吃的紧,用的缺,伤了一堆兄弟,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这块‘肥肉’。”
“可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还有最宝贵的东西——人!还有不甘心就这么玩完的这口气!还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知道该怎么在这鬼地方活下去的这点经验和胆子!”
“尘老爷子正带着人在外头,想办法回来跟咱们汇合!他们手里还有点家伙和吃的!”
“咱们这儿,塔骨还能打,铁骸还能扛,零还能算,辉长老还能看星星指路!我张元……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以前,咱们能从零开始,建起一个能让大伙儿喘口气、有口饭吃、能琢磨点‘歪门邪道’(指规则科研)的窝。现在,咱们一样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有些颤抖,但其中的决心却如同磐石:
“从今天起,没有什么‘行者道标’固定据点了。”
“咱们就是‘行者’本身!”
“咱们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咱们的‘道标’!”
“废墟里扒拉出能用的,敌人手里抢来能吃的,规则缝儿里抠出能保命的!”
“活下来!”
“然后……”
“让那些觉得咱们好欺负的混蛋看看——”
“归墟行者的命,硬得很!想拿,得用命来换!”
短暂的沉寂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低沉的、嘶哑的、带着哭腔和狠劲的应和声,在这昏暗压抑的避难所深处,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蕴含着不屈的力量。
零搀扶着张元,感觉师父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她看着周围那些重新燃起求生火焰的眼睛,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责任感,似乎也松动了一些。
家园毁了,但“家”还在。只要这些人还在,只要这份不甘和羁绊还在,希望就未曾断绝。
接下来的路,注定更加艰难,更加血腥。
但,只要还能呼吸,还能思考,还能握住同伴的手——
归墟行者的路,就永远不会走到尽头。
他们将在废墟上重生,在绝境中前行,直到……找到属于他们的,那片真正可以安息的星空,或者,在追寻的途中,燃尽最后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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