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们吃菠萝?”
“什么啊,作为新郎,你得去敬酒,才能算开席啊。”
“还要敬酒?”菠萝吹雪脸都绿了。
“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如花塞给他一个酒壶,“主要是让那个王校尉的人看到,断了他的念想。”
没办法,菠萝吹雪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如花挨桌敬酒。每到一桌,他都得挤出笑容说“多谢捧场”,然后抿一口酒。酒是倒是好酒,只是他无心品尝。毕竟,和眼前的“新娘”比起来,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
走到街角那桌时,他听见有人议论:“这新郎官看着面生啊,不像咱们城里的。”
“管他呢,有肉吃就行!”
菠萝吹雪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满桌的酒肉,看着那些为了一口吃的赶来道贺的百姓,忽然明白如花为什么要演这场戏——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单身女子想守住一家客栈,太难了。
敬到最后一桌,他实在撑不住了,对如花说:“我去趟茅房。”
没等如花答应,他就溜到后院,扶着墙干呕了半天。对着跟过来的小果叮说:“差不多了,等天黑透,咱们就溜。”
菠萝吹雪望着前院的热闹景象,忽然觉得这红喜袍穿在身上,烫得人难受。他摸了摸领口的红花,苦笑道:“这辈子都不想再成亲了。”
小果叮拍了拍他的肩膀:“忍忍吧,等找到菠萝小薇,这点苦就算没白受。不过你可不能走啊。”
“为什么,都拜完了,我就可以...”
“这么你想让别人知道,你新婚当夜让新娘独守空房?”
听到这里,菠萝吹雪轰然倒地。
前院的划拳声、笑闹声还在继续,夕阳的金辉透过客栈的窗户照进来,给这场荒唐的婚宴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暖色。菠萝吹雪靠在墙上,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只盼着黑夜能来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夜色渐深,婚宴的喧闹渐渐聚焦到新房——按照流程,新郎该入洞房了。
菠萝吹雪咬咬牙,刚要走出来,忽然瞥见房梁上垂下来的两根绳子——是橙留香和陆小果早就帮他备好的“出场方式”。
他眼睛一亮,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门板上,猛地抓住绳子,脚一蹬墙,像只灵活的猴子荡了起来!
“欸?人呢?”
“在上面!新郎官飞起来了!”
宾客们惊呼着抬头,只见菠萝吹雪借着绳子的惯性,精准地荡到如花身边,一把抄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她,又猛地荡向窗外,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哇!好俊的功夫!”
“这是给新娘子的惊喜吗?太浪漫了!”
众人的赞叹声里,菠萝吹雪已经抱着如花落在了后院的僻静处。他一把松开手,转身就冲到墙角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刚才情急之下碰到了如花的胳膊,那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你……”如花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普通却带着错愕的脸,“你就这么嫌弃我?”
菠萝吹雪缓过劲,看着她眼里的失落,忽然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他在石阶上坐下,声音低沉下来,
“其实,我还忘不了梨花诗。”
“梨花诗是谁?”如花追问。
菠萝吹雪望着天边的月亮,慢慢说起往事:“我小时候是个孤儿,被人贩子拐到了南方的地牢里,里面还有十几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子。每天只有馊水喝,墙壁上爬满虫子,谁不听话就会被关进小黑屋。”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阶缝:“有天晚上,地牢突然塌了个洞,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带着我们逃跑。她手里举着根火把,喊着‘跟我走’!她就是梨花诗,比我还小两岁,却敢用石头砸晕看守。”
“我们跟着她钻过老鼠洞,蹚过臭水沟,好几次差点被追上。有次她为了护着我,被树枝刮得胳膊上全是血,却笑着说‘这点伤算什么’。最后是她带着我们找到警察,我们才得救。”
菠萝吹雪的声音软下来:“她总说,做人要像向日葵,哪怕在泥里,也要朝着光长。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她举着火把的样子。”
说着,开始唱歌:“心中想的就是她,任凭梦里三千落花。走遍天涯,心随你一起落。看惯了长风,吹动你,温柔的头发~”
如花静静地听着,眼眶悄悄红了:“原来……是这样。”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我不逼你了。这场戏,算我帮你圆的。”
菠萝吹雪抬头看她:“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如花笑了笑,我也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嘛。
此时,如果菠萝吹雪仔细看,就能看出如花在强忍悲伤。
离开客栈时,天刚蒙蒙亮。如花站在门口,递给菠萝吹雪一张字条:“菠萝小薇在深山望月崖练剑,顺着这条路走,看到崖边那棵老松树就到了。”
四人谢过如花,沿着蜿蜒的山路往深山里走。晨雾在林间弥漫,鸟鸣声此起彼伏,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果然看到一座陡峭的山崖,崖边挺立着一棵苍劲的老松,树下正有个白衣女子在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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