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
“嗯。”
晏川君拿起一杯冰豆浆，坐在窗台上往远处眺望。
顺着他的视线，苏碧海才注意到，幽冥司下雪了。
“嘿！在幽冥司居然能看到落雪耶！”
苏碧海惊奇地走到窗台边，与晏川君并肩一同赏雪。
“还记得罗明吗？”晏川君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嘴。
“当然记得，那个猝死在工作岗位上的码农嘛。”
“嗯，他来到幽冥司后我没让他投胎，因为他的技术好，我就让他负责整个幽冥司的网络系统。”
“而这套天气系统就是他研发的，同步凡间的天气。凡间下雪，这里就会下雪；凡间出太阳，这里就会出太阳。”
苏碧海由衷地赞叹道：“还是你小子有一手，人才到了幽冥司比在凡间更有价值。”
晏川君打趣道：“人家现在是鬼才。”
哈哈哈……
话又说回正题，晏川君继续道：“原本我留下他是希望他能修复生死簿的BUG，但后来我发现，生死簿无法通过单纯的物理科技来改变，所以才允准罗明研发了「因果丝线网络」。”
“你是打算让这什么丝线网络，作为生死簿的平替？”
“嗯！”晏川君点头。“凡人不知道的是生死簿是早已设定好的命运，但我认为这很不公平。”
“因果有丝网络只会根据每个人的选择从而推断出这个人后续的命运走向，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会有外力的阻碍。让凡人自行选择命运，自行承担命运的果实。”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淘汰掉传统的生死簿。”
“这很难，几乎不可能实现。”
不是苏碧海打击晏川君，这番话听下来，她认为晏川君太过理想化了。
“阿姐，我想试试。”
“你是在挑衅上头那帮家伙的权威。”苏碧海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意思大家都懂。
“神明自诩是三界最高阶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会允许你动了他们的地位？！”
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苏碧海突然想通了一点。
为什么生死簿会被改动，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是不会涉及到神界的利益的。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这是给晏川君的一个警告。
晏川君研发「因果丝线网络」的动作，肯定被神界注意到了，可能是东岳老儿，可能是天帝，甚至可能是天道。
无论是谁，就是在通过这个变动，警示晏川君——别越界。
苏碧海神情凝重看着晏川君，劝说道：“听阿姐的，这件事先暂停。”
“为什么？阿姐，连你也不支持我了吗？”
“我当然支持你做任何事，但前提条件是，你得保障自己的安全。”
“什么意思？”晏川君没听懂。
苏碧海将话揉碎了摊开来讲，“生死簿出现BUG极有可能是上头给你的警告。”
“你以为你是北阴大帝，执掌生死簿就可以掌控一切了？不！他们是在通过这个方式告诉你，天地间不仅只有你能掌控生死簿，他们也可以。”
“甚至！他们能修改的权限远高于你。”
晏川君吐了长长一口气，把冰豆浆放下。
“阿姐你可知，昨日天帝召见我了？”
苏碧海说：“刚听崔珏说了，天帝见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嗯！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太虚明镜前，注视着下界的一举一动。而我，站在他身后，也看得很清楚。凡间、幽冥司都在他的监控范围内。”
苏碧海想不通天帝这么做的动机，但无疑是印证了刚才她所说的话。
晏川君如此聪慧，怎么会看不懂这其中警告的意味？！
听到晏川君这么一说，苏碧海也不禁背后升起一阵寒意。
天帝此举，何止是在警告晏川君，最终目的也是在警告苏碧海。
她努力藏着掖着想要偷偷修炼偏门，提升术法去找天道报灭族之仇，十有八九也被天帝看穿了。
苏碧海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尽显忧郁。
心中暗道：果然爽文女主人设只存在于小说里，现实里都是苦逼，天神也苦啊！
姐弟俩谁都不说话了。
今年的初雪一点都无法让人心情愉悦，甚至有点悲凉的味道。
“阿姐，我觉得胡洋临走前说得那番话很有道理。当神的确不如当人有意思。”
晏川君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双腿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望着天花板发呆。
一点都不像个威严的老大，反而像个苦逼的高级打工狗。
苏碧海端起盛有蜜瓜火腿的盘子，走到他面前，倚靠着办公桌半坐着。
叉起一块蜜瓜硬塞进晏川君嘴里，说道：“只要活着，就要好好吃饭。天塌下来，吃饱了再说。”
晏川君边咀嚼边看着苏碧海，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刚才那个三级警报，是因为你吗？”
额……
苏碧海用指甲尖抠了抠额头，“这不能怪我呀，你小子把酆都大厦的安保搞得那么严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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