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凭啥救你？！你们赵家干的那些烂腚眼子事儿！忘了？！”
“逼着亲闺女跳冰河！抢她爷爷留的活命田！签了断亲文书还不死心！夜里摸来偷苗！”
“活该！报应！”
“还惦记那苗是宝药？呸！那是人家五丫头用命填出来的！是张婆子用血手刨沟引水护着的！”
“这地——”
孙婶子猛地提高了音量，嘶哑的声音如同裂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狠狠砸在泥潭里那两张绝望的脸上，也砸在周围所有围观者的心上：
“——认主！！”
“它只认那舍得流汗！舍得淌血！肯下死力气刨它的——辛苦人！”
“不认你们这黑了心肝！只想偷！只想抢！不劳而获的豺狼！”
“认主！”
“只认辛苦人！”
这七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泥潭里王桂香和赵有才的心上！也如同惊雷，在围观的人群中轰然炸开！
短暂的死寂。
随即——
“哈哈哈！说得好！孙婶子！”
“对！只认辛苦人！这地有灵性！”
“赵家的！听见没？这地不认你们这号贼！”
“想白捡宝药？下辈子投胎做牛做马先耕三百亩盐碱地吧！”
“滚回泥潭里泡着吧！烂透了正好沤肥！”
哄笑声！毫不留情的、充满了鄙夷和快意的哄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之前的惊骇和议论！快嘴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这汹涌的声浪和孙婶子那番掷地有声的“认主”论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这笑声，比寒风更刺骨，比泥潭的恶臭更令人窒息！
王桂香枯槁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随即又涨成猪肝色！巨大的屈辱和怨毒如同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她死死瞪着岸上哄笑的人群，瞪着孙婶子那张写满快意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泥浆不断灌入口鼻。
赵有才肿胀青紫的脸上，那双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珠里，也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茫然。
哄笑声中，无人上前。
只有凛冽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这片散发着冲天恶臭的泥潭。
远处荒地中央，那片狰狞的荆棘刺网在渐亮的晨光中沉默矗立，守护着核心那三簇愈发翠绿、叶脉血纹微闪的青苗。
而泥潭里，贪婪的母子在恶臭、剧痛和无尽的屈辱中，用最狼狈的姿态，印证了那句在哄笑声中响彻荒原的谶言——这地，认主！只认辛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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