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平三十七年三月初一,北河省庄石府料峭的春寒还未散去,晨间的霜花沾在大理寺公审大堂的青瓦上,被初升的日光晒得慢慢融化,水珠顺着檐角滴落,砸在门前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水渍。庄石府大理寺坐落在府城正中的司法坊,是北河省资历最老的司法公堂,大堂为五开间悬山式木构建筑,梁柱漆着沉稳的赭红色,正中悬挂一块黑底金字匾额,上书“明刑弼教”四个大字,是前朝大理寺旧物,历经数代修缮,依旧庄严肃穆。大堂地面铺着三尺见方的青石板,被百年的脚步磨得温润光滑,两侧摆着实木旁听席,长凳上搭着粗布坐垫,供百姓、基层执纪人员与议事会代表旁听,正中的审判台由整块榆木打造,台面平整,摆放着朱红漆木案、惊堂木、法典卷宗与笔墨纸砚,墙角立着两只铸铁火盆,烧着栗木炭,火星明灭,驱散着早春的湿冷。
今日是周亢、崔尚仁、耿忠三人关联案件的公开审理日,天刚蒙蒙亮,庄石府的百姓便自发来到大理寺门前,男女老少身着粗布衣裳,有的手里还攥着春耕的农具,有的带着孩童,安静地排在安检队伍里,没有喧哗,没有拥挤,所有人的神情都带着肃穆——这三人身为明昆府官吏,背弃职守、祸乱边陲、残害百姓,是天下百姓都唾弃的罪人,今日公审判决,是给边陲万千受害百姓一个交代。
大堂东侧的候审室里,三名被告人身着统一的素色留置服,手脚戴着轻便的木质戒具,由庄石府大理寺司法巡捕全程看押。周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五十二岁的人像是老了十岁,鬓边的白发尽数干枯,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往日在刑司作威作福的傲气荡然无存,双手反复搓着衣角,指腹的薄茧蹭过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从西广留置中心押解至庄石府的一路上,他没吃过几口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脑海里反复闪过百姓的怒骂、卷宗里的罪证,心底清楚,自己难逃一死。崔尚仁坐在木凳上,脊背佝偻,头发修剪得整齐却毫无光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死寂,他从安全署第七留置中心被押解而来,一路沉默,既不辩解,也不哭闹,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唯有听到“林芳芳”三个字时,指尖会不受控制地颤抖。耿忠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肩膀不停抽动,昔日明昆府监察院院长的威仪消失殆尽,镜片后的眼睛红肿不堪,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呜咽,他身为执纪干部知法犯法,是监察系统的耻辱,从京北第四留置中心被押解至此,早已被愧疚与恐惧击垮。
辰时三刻,庄石府大理寺的司辰官手持铜铃,缓步走到大堂门前,摇响三声铜铃,清脆的铃声传遍司法坊,宣告公审正式开始。两名身着藏青色制服的司法巡捕手持水火棍,分立大堂两侧,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中枢议事会公报员、民生公诉院公诉人员、全国人民监督协会工作人员、明昆府百姓代表依次进入旁听席,落座后安静端坐,整个大堂只有衣物摩擦的轻响,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审判台上,三人合议庭依次落座:正中为首的是庄石府大理寺卿、本案审判长陆承安,五十八岁,出身司法世家,从大理寺评事一步步升任,任职三十余年,审理边陲违纪、官吏贪腐案件两百余起,行事沉稳刚正,不徇私情,鬓角染霜,眼角带着司法人员特有的沉稳纹路,左手食指常年握笔,留下一层薄茧;左侧是全国人民监督协会选派的工农百姓监督员张铁柱,四十六岁,出身庄石府本地农户,种了三十年田地,做了十五年基层监督代表,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耕地的老茧,说话质朴耿直,身着粗布短褂,裤脚沾着田间的泥土;右侧是百姓监督员李桂英,五十二岁,出身庄石府纺织工坊,织了四十年土布,是工坊工人监督代表,手指关节粗大,布满纺线留下的薄茧,衣着朴素,神情认真,全程专注地看着庭审现场,严守百姓监督职责。
三人落座后,审判长陆承安抬手轻敲惊堂木,“啪”的一声轻响,回荡在安静的大堂内,庄重而威严。
“传被告人周亢、崔尚仁、耿忠到庭。”
陆承安的声音平稳浑厚,带着司法人员独有的庄重,没有多余的情绪,完全依照《大明国刑法典》庭审流程依规宣告。
四名司法巡捕闻声而动,脚步沉稳地走进候审室,分别押解三名被告人进入公审大堂。周亢被押着前行时,双腿微微发软,每一步都踩得虚浮,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旁听席上的百姓;崔尚仁被押解着,始终低着头,刘海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只有脚步沉重地挪动;耿忠被押解着,不停扭头看向四周,眼神慌乱,看到大堂“明刑弼教”的匾额时,瞬间低下头,泪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三人被带至审判台下方的被告席,站定后微微躬身,戒具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成为大堂内唯一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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