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镜湖内外都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与忙碌交织的状态。
外部,雷鸣石林的喧嚣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午后,才渐渐平息。寒漪统领派出的哨探回报,那两只暗影编织者率领的阴影潮,在石林复杂的地形和无处不在的微弱雷暴干扰下,损失惨重,大量低等阴影生物或被静电击散,或在混乱中互相吞噬、迷失方向。两只编织者自身也受了些轻伤,最终带着不到三分之一的残部,灰头土脸地退回了永黯森林方向,短时间内恐怕无力再组织大规模侵袭。
西侧的暗炉城也偃旗息鼓,再未派出侦察部队靠近。但从一些隐秘渠道传来的消息显示,暗炉城内部对此次失利颇为震动,尤其对那能精准伏击猎杀者小队、疑似掌握特殊反机械手段的“镜湖新势力”提高了警惕,正在重新评估敌情。
内部的平静则属于李癫。在镜湖之主和毒吻的严密“监管”下,他不得不老老实实进行康复训练。右臂的活动范围日渐扩大,力量也在缓慢恢复。更让他惊喜的是,新生臂骨与星蚀骨爪的结合,似乎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日午后,李癫盘坐在寒玉台边缘,正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按照镜湖之主传授的“镜心宁神诀”路线,缓缓注入右臂新生经脉。经脉畅通,气血流转无碍,那覆盖臂骨的冰蓝玉质温润微凉,并无不适。
当他将意念集中于骨爪指尖,尝试引动那缕深渊寒气时,异变发生了。
没有刺骨的冰寒爆发,也没有能量的剧烈波动。只见星蚀骨爪的五根爪尖,同时泛起一层极澹的、几乎透明的冰蓝色光晕。光晕如同水波般流淌,所过之处,爪尖附近的空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仿佛光线和空间本身都被“冻结”或“迟滞”了一刹那。更奇特的是,李癫能清晰感觉到,周围环境中那些无处不在的、细微杂乱的“秽气”、“幽能”乃至镜湖充沛的水灵之气,在靠近这层光晕时,都变得异常“温顺”,流动速度明显减缓,甚至有一部分被光晕悄然“吸纳”、“调和”,转化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精纯冰寒能量,反哺回骨爪与臂骨。
“这是……‘凝滞’和‘净化’?”李癫心中讶异。他尝试将一丝尚未完全炼化的、残留在经脉角落的血月狂躁之气,引导向骨爪。那丝暴戾的能量刚一接触爪尖光晕,就如同烈酒撞上了千年寒冰,瞬间“安静”下来,虽然未被立刻净化,但其躁动不息的特性被大幅压制,变得易于控制。
他又尝试调动体内残余的、来自熔岩巨像阿格纳的熔岩爆裂能量。结果更明显,那股炽热爆裂的能量在冰蓝光晕的“抚慰”下,温度骤降,破坏性大减,变得如同温顺的火苗。
“有意思!”李癫眼睛发亮。这新生的臂骨与骨爪结合,似乎赋予了他一种独特的“能量场”,能迟滞、安抚、甚至初步调和不同性质的异种能量!虽然目前范围极小,仅局限于爪尖附近寸许,强度也很微弱,对付强大的能量攻击恐怕效果有限,但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或许能起到奇效!比如,压制体内能量冲突,辅助炼化异种能量,甚至……在面对某些依赖特殊能量场或领域压制的敌人时,制造一丝破绽?
他正琢磨着,毒吻端着一碗新配的药汤走了进来。看到李癫爪尖那层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光晕,她脚步一顿,仔细感应了一下,挑眉道:“你这骨头爪子,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
李癫得意地晃了晃右手:“好像多了点小能耐,能‘安抚’乱七八糟的能量。毒吻大姐,你要不要试试?把你那最毒的药气放点过来,看我能不能把它冻住?”
毒吻白了他一眼,将药碗递过去:“省省吧,刚有点起色就嘚瑟。先把药喝了,今天加了些‘定魂草’,帮你稳固神魂,修复燃血散对心神的损伤。”
李癫痞了癞嘴,接过药碗。这次的药汤呈琥珀色,散发着奇异的草木清香,倒不算难喝。他仰头喝下,一股清凉舒泰的感觉自喉间蔓延,直透识海,多日来因重伤和药物反噬导致的隐隐头痛与烦躁感,顿时减轻不少。
“好药!”李癫赞了一句,随口问道,“外面有什么新鲜事没?石皮他们呢?又跑哪野去了?”
毒吻一边收拾药碗,一边道:“石皮带着碎骨和枢机,跟着寒漪统领去清理雷鸣石林外围了,看看有没有漏网的阴影生物或者有价值的残骸材料。翠羽在帮镜湖的符师们赶制一批防御符箓,镜湖之主说要进一步加强外围阵法的‘反阴影’与‘抗能量侵蚀’特性。归尘前辈在和镜主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正说着,洞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石皮特有的大嗓门和碎骨头颅碰撞般的笑声。
“癫爷!癫爷!俺们回来了!带了好东西!”石皮兴冲冲地闯进来,身后跟着飘浮的碎骨和沉默的枢机。
只见石皮那宽厚的肩膀上,扛着一大块奇形怪状、色泽暗沉如同焦炭、表面却隐隐有细微电弧跳跃的黑色石头。碎骨则用几根阴影触须缠绕着几块色泽幽暗、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碎片。枢机手里则拿着几个破损的、闪烁着微弱暗红光芒的机械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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