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杏花村汾酒,亲自启开酒封,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他拿起酒壶,将温好的酒缓缓倒入白瓷酒杯,倒得不多不少,恰好八分满,动作轻柔细致,生怕惊扰了眼前的赵厅长。
倒完酒,林山河双手端起酒杯,再次弯着腰,一步步走到赵宝柱面前,身体弯得更低,几乎要鞠成九十度,脸上堆着最谄媚的笑,语气卑微到了极致:“老哥,这杯酒,小弟敬您!您是前辈,是长官,更是我林山河在警厅唯一信服的人!以后在警厅,小弟就是您的人,唯您马首是瞻!”
他刻意改了称呼,从“厅长”变成了亲近的“老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少了官场的生硬,多了几分“自己人”的亲昵。这一声“老哥”,叫得赵宝柱心花怒放,只觉得林山河这小子懂事、会来事,比那个整日里摆着日本高官架子的桥本武藤顺眼一百倍。
林山河借着给赵宝柱面前的酒杯添酒的机会,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谄媚与讨好,语气软糯,字字句句都戳中赵宝柱的虚荣心:“老哥,您也知道,我这个副厅长,说白了就是挂个名,是上面给的虚职。我林山河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在警厅里,大主意还得您说了算,一切都得听您的安排!您指哪,我打哪,绝无半句怨言!”
他的手轻轻扶着酒壶,倒酒的动作慢而稳,眼神真挚地看着赵宝柱,继续低声谄媚道:“我这人没别的心思,就想跟着老哥您好好干,替您跑跑腿、办办事,分担一点您的辛劳。警厅的大权,永远在您手里握着,我林山河绝不敢有半分觊觎之心!以后在警厅,谁要是敢不听您的话,不把您这位一把手放在眼里,我林山河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把赵宝柱的权威捧到了最高。林山河知道,赵宝柱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空降而来,夺走他仅剩的权力,最渴望的就是有人承认他一把手的绝对地位。而他这番话,直接打消了赵宝柱所有的顾虑,给赵宝柱吃了一颗定心丸。
赵宝柱看着眼前卑躬屈膝、满脸谄媚的林山河,听着他句句贴心的奉承,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原本的恼火、忌惮、不满,此刻全都化作了满满的受用与得意。他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仿佛真的成了警厅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连日本人都要让他三分的实权人物。
他看着林山河恭敬倒酒的模样,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敬”,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连连点头,伸手拍了拍林山河的肩膀,语气亲切了许多:“好!好!山河啊,你果然是个懂事的孩子!有你这句话,老哥我就放心了!以后在警厅,你尽管放手去做,有老哥给你撑腰!”
“多谢老哥!多谢老哥提携!”林山河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模样,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高高举起,对着赵宝柱躬身道,“小弟敬老哥一杯,祝您官运亨通,福寿安康,在新京警界稳坐泰山,永远是我们的一把手!”
说罢,林山河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完还特意将酒杯倒置,示意自己滴酒不剩,以示对赵宝柱的绝对恭敬。
赵宝柱看着他这副忠心耿耿、极尽谄媚的样子,心中愈发受用,哈哈大笑起来,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宝柱早已被林山河的糖衣炮弹彻底攻陷,对林山河的态度从最初的冷漠敌视,变成了如今的亲近信任,两人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林山河依旧不停歇地给赵宝柱倒酒、布菜、吹捧,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每一句话都甜入心扉。他给赵宝柱点上最上等的关东烟,亲自为他点上火,陪着笑脸听赵宝柱吹嘘自己当年的“功绩”,时不时地拍手叫好,附和赞叹,将赵宝柱哄得眉开眼笑,忘乎所以。
满西饭店的松鹤雅间里,酒香缭绕,笑语不断。赵宝柱靠在椅背上,面色红润,眼神得意,享受着林山河无微不至的伺候与天花乱坠的吹捧,早已将林山河是日本人安插的亲信、是来分他权力的对手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在他眼里,如今的林山河,不过是一个忠心耿耿、懂事听话的下属,是一个只会吹捧他、依附他的小弟,根本不足为惧。
而林山河低着头,脸上依旧堆着谄媚至极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知道,这一场宴饮,这一番逢迎,他赢了。赵宝柱这个傀儡厅长,已经被他彻底拿捏在手中,他在新京特别警察厅的第一步,已经稳稳踏出。空有虚名的副厅长之位,很快就会在他的权术钻营之下,变成手握实权的高位,而这满是虚伪与黑暗的伪满警界,终将成为他攀爬权力巅峰的阶梯。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吹打着满西饭店的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国奴的悲鸣。而雅间之内,汉奸权贵的逢迎与吹捧还在继续,在这纸醉金迷的虚伪繁华里,一场关于权力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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