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要锤的。”
“反正都一样,就算我不开口你就不锤了么?要是没有那个‘赏善’的功能在,我可不觉得你会相信敌人的一面之词。”
风语默嘴硬心软,见姜明远道而来,她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不说那些了,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有什么事不能通过光羽问么。”
“受人所托,说来话长。”
“受谁所托?”风语默有些疑惑。
“等下你就知道了。”
姜明接过水,却没急着喝,而是从收纳装置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通讯器,拨通了某个早就存好的号码。
“嘟——”
对方的速度很快,甚至还没等通讯铃声响起,另一端就已经接通。
“是你吗姜小哥?好久没联系了,咱们都怪想念你的。”
一道略显惊喜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别急着叙旧,风影,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姜明侧头,看向身旁因听到熟悉名字而身体下意识颤抖的风语默。
“——我找到你姐姐了。”
…………
通讯器另一端安静得可怕。
没有欢呼与惊讶,仿佛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姜小哥,你刚刚,说什么?”
风影声音干涩,音量明显降低不少,生怕一用力就会把这突如其来的美梦震碎。
姜明并未多言,只是打开了通讯器的画面显示功能,将其扭转方向。
镜头轻微晃动了一下。
然后,风语默的身影出现在通讯画面之中。
她站在那里,眼中只剩下被猝不及防击中的茫然。
——二十年。
从平城基地市陷落、于混乱的人海中失散开始。
整整二十年。
她无数次尝试着寻找对方。
多次返回平城基地市旧址附近搜寻、在各大基地市的学府名单中查找、通过其他大势力的人脉发布通告……
出于无奈,她甚至把自家弟弟挂上了地下世界的悬赏,可仍然一无所获。
风语默看着通讯器对面的脸,神情复杂。
这张脸从记忆中的稚嫩,变为了如今的成熟内敛。
可那双眼睛。
那双坚韧而倔强的眼睛,那双在她无数个独自修行的夜里、反复在记忆中闪现的眼睛……
一点也没变。
“……小影,你长大了。”
这句话从她口中挤出来的时候,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通讯另一头再也绷不住了。
“姐,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风影情绪猛然失控。
“他们都说你死了,说你死在二十年前的那场混乱中。”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后来所有人都让我别再找了,再找下去只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但我不信,我不信你就这样死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压抑一口气倾倒出来。
风语默静静地听着,双眼通红,没有打断。
当风影说到‘别再找了’那几个字时,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
“对不起。”
她忽然说道。
“那时候,我没能把你一起带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是六阶灵能者,是扶摇学府未来的高层,我有能力为你遮风挡雨。”
“小影,你现在在哪个基地市,我马上去接你!”
话音刚落,通讯画面的另一端顿时炸开了锅。
“六、六阶,扶摇学府?!风影,你姐姐这么强!”
“太好了,这下你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铁斧拍了拍风影的肩膀,阿蓝和沐雨瑛在边上笑着,由衷替风影感到高兴。
唯独风影本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同伴们,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头,看向通讯器。
“姐。”
“我暂时……不想离开。”
这句话就像一道突兀的风,瞬间吹散了所有的欢呼。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风影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找了多么多年的唯一亲人,好不容易才团聚……”
小队成员们想要劝慰。
风语默的表情也凝固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解,更多的却是压不住的失落。
“为什么?”
“你不想跟我们一起吗?”
她下意识地追问,但声音比刚才变弱了不少。
风影沉默了一下。
随后,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温和笑容:
那笑容中展现的,并非期待被庇护的柔软,而是已经做出选择之人心中的坚决、笃定。
仿佛在说:无需替我挡风,也不必为我回头。
“姐姐,你和姜小哥都有自己的冒险。”
“我也有我的。”
风影偏头看向身后,那片熟悉的基地市轮廓隐约映在远方。
“我在擎宇生活了二十年。”
“从什么都不是,到独当一面。”
“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了第二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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