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意念如同冰冷的法则,直接烙印在神魂深处,不容置疑,不容违逆。四周幽蓝的光影和扭曲的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潜影径”本身的低沉吟啸都悄然沉寂下去,唯有那条由纯粹“空无”构成的模糊通道,静静悬浮在前方,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气息。
“同类……又非同类……钥匙……过来……”
意念重复,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撞击在识海屏障上。
林枫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敬畏与排斥。元婴深处的“本源点”震动得更加剧烈,若非冰鉴与镇魂碑死死镇守,恐怕早已破体而出,投向那条通道。
叶清寒的情况同样糟糕。她面色苍白如雪,紧握长剑的手指关节发白,周身星辰剑意被压制到几乎熄灭,只能凭借坚韧无比的剑心意志,才勉强保持灵台一线清明,抵抗着那股直欲将人化为虚无的冰冷召唤。
“这……是什么?”叶清寒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艰难。
林枫死死盯着那条通道,脑中飞速运转。“枢”给予的信息中,没有任何关于此等存在的描述。它不同于第七渊眼那种由残魂怨念与“空无”混合的扭曲之物,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接近“空无寂灭”本身。它称自己为“同类”,显然是因为感应到了自己体内的“渊寂本源”,但又说“非同类”,或许是因为自己仍保有完整的自我意志与星宫传承。而“钥匙”,无疑指的是“归墟星钥虚影”。
这是一个远超他们目前层次的恐怖存在,哪怕只是在此地投下的一缕“触须”或“投影”,其威能也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去,可能是羊入虎口,被同化吞噬,万劫不复。
不去……对方既然能轻易锁定他们,并在这不稳定的“潜影径”中强行开辟通道,难道会允许他们拒绝吗?
后方,还有化血魔宗与吴先生势力的追兵。分兵之计只能拖延一时,一旦他们识破诱饵,或者另一队人马与叶清寒的剑气残留遭遇,立刻就会合围而来。
前有未知恐怖,后有追兵强敌。
绝境!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绝境,越不能乱。他仔细感应着那股意念,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冰冷,漠然,但似乎……并无明显的恶意或贪婪。更像是一种基于“规则”或“本能”的召唤。就像水会流向低处,火焰会吞噬燃料,这是一种近乎自然现象的行为。它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和“钥匙”的靠近,于是发出了召唤。
或许……并非必死之局?星钥是开启“真实星路”的关键,而“真实星路”通往归墟星渊。这个存在与归墟星渊本源密切相关。它召唤持有钥匙的“同类”,会不会与星宫当年的使命有关?甚至……可能是某种考验或传承?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让林枫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清寒,”林枫缓缓开口,声音因抵抗威压而沙哑,“我们可能没有选择。”
叶清寒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映出他凝重却坚定的面容。
“这股意志,我们目前无力抗衡。拒绝,可能会立刻引来灭顶之灾。而进入……”林枫看向那条幽暗的通道,“或许危机重重,但也可能藏有一线生机,甚至……是关于归墟星渊,关于我体内力量的重要线索。星钥在震动,它似乎……并不排斥。”
叶清寒沉默数息。她同样感知到了林枫体内力量的躁动和星钥的异样。作为一名剑修,她更习惯于斩破迷雾,直指核心。眼前这超乎理解的存在,让她感到无力,但也激起了骨子里的不屈。
“你的决定?”她问。
“进去。”林枫斩钉截铁,“但不是我一个人。你留在这里接应,若我长时间没有出来,或者通道发生异变,你立刻按原计划前往‘相对安全区’,不用管我。”
“不可能。”叶清寒的回答同样干脆,“一起。”
“里面情况未知,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更需要互相照应。”叶清寒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我之道,非避险求安。且你我同行至此,岂有临渊独行之理?”
林枫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周围的寒意。他知道叶清寒的性子,再劝无用。
“好。”林枫重重点头,“那就一起。记住,进去之后,一切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出,不要犹豫。”
两人对视一眼,再无多言。
林枫率先踏步,走向那条“空无”通道。每靠近一步,周身的压力就增大一分,体内的“本源点”就活跃一分。他全力运转冰鉴寒气与镇魂碑青光,护持神魂,同时将星钥虚影握在手中,以其散发的七彩星辉作为一层额外的防护。
叶清寒紧随其后,将星辰剑意收敛到极致,紧守心神,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虽光华不显,却随时可能爆发出惊天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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