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门户闭合的刹那,所有的压迫、杀意、混乱与冰冷的黑暗,都被隔绝在外。
叶清寒抱着昏迷的林枫,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暖粘稠的液体,又像是坠入了一片无重力的星海。视野中充斥着柔和流淌的暗星蓝与银白光晕,它们交织成一道道绚丽而神秘的极光,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缓缓荡漾。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明确感觉。只有一种浩瀚、宁静、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安详与包容。磅礴如海却又温和无比的能量无处不在,缓缓浸润着他们的身体与神魂,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修复感。
叶清寒第一时间检查林枫的状况。他呼吸微弱但平稳,体内力量几乎枯竭,本源裂痕依旧存在,但在这奇异环境能量的滋养下,并没有恶化的迹象,反而在极其缓慢地弥合。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手背——那个灰色的污秽标记,从内部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缝隙,一缕纯净的暗星蓝光芒正从中隐隐透出,似乎正在与周围环境的光晕产生着某种共鸣,标记本身的灰暗色泽正在被一丝丝地“净化”或“覆盖”。
“这里是……”叶清寒环顾四周,心神震撼。这绝不是之前那个“孤岛”空间。这里的能量层级、那种触及本源的“庇护”与“创生”气息,要浓郁和纯粹无数倍。难道……真的是归墟心核附近?甚至就是心核内部的某个特殊层面?
“此地,乃‘星源之间’。”一个熟悉而淡漠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叶清寒猛然抬头,只见前方流淌的光晕中,那枚熟悉的、深邃幽远的紫色眼眸,缓缓浮现出来。正是第七守望者“紫微”的星髓化身——那位指引他们前往心核、赠予紫微引的神秘存在。
只是此刻,这枚紫眸似乎比在星骸之海时更加凝实了一些,眸光深处,除了惯有的淡漠与悠远,还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刚刚经历共鸣与震颤的波动。
“前辈!”叶清寒心中一紧,又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林枫,“林枫他……”
“无性命之忧,反有造化。”紫眸存在的声音平静,“强行引动‘渊种’本质共鸣,催发归墟古语碎片,透支过甚,故陷入深度沉眠自我修复。然此‘星源之间’,乃归墟心核‘创生’与‘庇护’法则显化最为集中温和之域,对修复其本源裂痕,滋养其‘混合本质’,有莫大裨益。那‘污秽标记’,亦会被此间本源星光逐渐净化。”
叶清寒闻言,心中稍安。她小心翼翼地将林枫安放在一片相对凝实、如同光云般柔软的银白光晕上,让他平躺下来。周围的暗星蓝与银白能量仿佛有生命般,自动汇聚过来,将他轻轻包裹,形成一个柔和的光茧。
“星源之间……我们怎会到此?”叶清寒这才问出核心问题。归墟星钥的异变,那声古老音节,还有这突然打开的通道,都超出了她的理解。
紫眸存在沉默了片刻,似在感应、推演。
“乃多重因素交织之果。”她缓缓道,“其一,林枫小友于第七柱前引心核之力,行加固修复之举,虽险象环生,却真正触动了封印网络与‘渊种’计划的深层共鸣,获得了第七柱最后星念的‘传薪’认可。其二,归墟星钥,本就是连接七柱节点与心核区域的特殊信标与权限钥匙,得第七柱传薪信息激发,其部分深层功能得以显现。其三……”
她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尤其在他眉心那点已然黯淡却依然存在的紫微星念烙印,以及他手背上那正在被净化的灰色标记上停留。
“……林枫小友自身‘渊种’胚胎本质,于生死危机与强烈共鸣下,产生了本能的‘觉醒’与‘呼唤’。其引动的那枚归墟古语碎片,虽不完全,却足以在特定条件下(星钥激发、第七柱共鸣、心核边缘环境),暂时‘欺骗’或‘契合’部分归墟深层法则,开辟出一条指向相对安全区域的路径。”
“而此‘星源之间’,便是吾昔日剥离星髓沉眠时,预设的、最接近心核的‘安全锚点’之一。星钥获得第七柱权限后,此锚点坐标被激活,路径因此指向此处。”
叶清寒听得心潮起伏。原来这一切并非纯粹的偶然或运气,而是林枫身上背负的古星宫计划(渊种)、获得的传承与钥匙(星钥、紫微引)、以及他自身的意志和选择,在绝境中共同作用,于不可能中打开了一条生路。
“那三个‘哨兵’……”叶清寒想起那令人心悸的存在。
“归墟深层法则的自动防卫机制,或者说‘清理程序’。”紫眸存在的声音微冷,“任何试图‘逆转’、‘修复’或‘大规模干扰’归墟寂灭进程的‘异常’,当其扰动达到一定阈值,便会引来它们的注视与抹杀。汝等之前所为,已然触线。短期内,它们会加强在第七节点附近的巡弋与监控。”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其他六柱……”叶清寒忧虑道。修复第七柱延缓潮汐的目标只完成了一小步,还有六处节点情况不明,甚至可能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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