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驱魔剑即将刺入她心口的刹那,那道温柔的呼唤,突然变得凄厉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再次炸响在高瞻耳畔:
“阿瞻!救我——!”
这一声,不再是幻境中的缥缈虚影,而是带着真实的痛楚与绝望,清晰地传入高瞻的灵魂深处。
高瞻的动作,再次僵住。
驱魔剑的剑尖,距离冉爻光的心口,只剩一寸。
一寸之遥,便是生死之别,亦是半生执念的抉择。
狂风卷着大雪,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的混乱万分之一。
他持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寒风骤然变调,雪原上的雪粒如同碎冰刀,刮得高瞻脸颊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那道刚刚还温柔缱绻的声音,此刻已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直直扎进他的魂魄最深处。
“阿瞻——救我!我在魔域修罗场!快来——!”
声音凄厉、破碎,带着被烈火灼烧、被锁链禁锢的剧痛,不再是幻境里缥缈的呢喃,而是真真切切、从无间地狱里传来的呼救。
高瞻浑身一震,握剑的手猛地一颤,驱魔剑金光骤熄,一寸之差的剑尖,重重顿在雪地之中,溅起一片碎雪。
他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魔域修罗场。
那是三界最凶险的禁地,魔气滔天,恶鬼横行,连上古神明都不愿踏足的死亡深渊。
他找了南樱数十年,踏遍九天十地,从未敢想,她竟然被囚在那种地方。
“姐姐……姐姐!”
高瞻失声低唤,先前对冉爻光的杀意、对魔音的戒备,在这声绝望呼救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漫天飞雪,仿佛要望向那传说中血色弥漫的魔域方向。
魂珠之中,我看着他彻底失控的模样,笑意更深,轻轻拍了拍手。
哥舒危楼垂眸轻笑,指尖微动,暗中催动咒力,将南樱的声音缠上更浓的真实血气,让它听上去愈发凄厉、愈发迫切。
雪原上,南樱的哭喊还在继续,一遍又一遍,指引着方向:
“阿瞻,我好疼……他们要把我扔进血池……快来修罗场救我!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要!”
高瞻猛地嘶吼出声,多年紧绷的道心彻底碎裂。
他忘了眼前的魔女,忘了斩魔的使命,忘了天地间的一切,脑海里只剩下姐姐被折磨、濒临死亡的画面。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从小护到大的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
高瞻猛地抽回驱魔剑,剑身上的金光不再针对冉爻光,而是转为狂暴的战意,直指天际魔域的方向。
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被金光束缚的冉爻光和阴世连一眼,脚步踉跄着,就要朝着声音指引的方位冲去。
冉爻光猛地睁开眼,看着高瞻失魂落魄、即将踏入陷阱的模样,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诧异与疑惑。
她拼命挣扎,周身的金光咒锁勒得她骨头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魔血:“疯了!这个人疯了!”
她太清楚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魂音,这是有人精心布下的局,是用他最痛的心结,引他自投罗网。这是修罗场惯用的魅惑之音,可以轻易直击人心。
魔域修罗场,哪里是救人之地,分明是为他准备的葬生之地。
可此刻的高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姐姐的哭喊如同魔咒,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理智。他回头,看向冉爻光的眼神里,只剩下猩红的疯狂与厌恶。
“魔女!闭嘴!”
他厉声喝止,语气狠戾,却藏不住心底的慌乱,“若你再敢胡言乱语,等我救回姐姐,定将你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
高瞻纵身一跃,驱魔剑划破长空,带着一身不顾一切的决绝,朝着声音指引的魔域修罗场方向,疾驰而去。
风雪呼啸,淹没了他的背影。
雪原之上,只剩下冉爻光和阴世连二人被死死困在金光咒锁之中,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凉。
她清楚地知道,高瞻这一去,注定九死一生。修罗场,岂是人界修士可以擅闯的?
这场以亲情为饵、以执念为钩的阴谋,才刚刚拉开最血腥的一幕。
……
百尺楼内,我缓缓站直身体,望向哥舒危楼:
“走,我们也该去修罗场,看一场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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