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者裹着墨色宽袍,五官粗犷,身形敦实,脸黑如炭,肩扛一副乌铁手铐,帽檐下压着“天下太平”四个大字。
李慕眉头一紧——他料到地府会来人,却没料到竟派出了这两位。
哪怕头回照面,他也立刻认出:黑白无常!
传说二人前世是肝胆相照的结义兄弟。民间旧志载,七爷谢必安高瘦挺拔,八爷范无救矮壮敦厚。某日突降暴雨,谢必安让范无救原地等候,自己返家取伞。谁知雨势狂暴,河水暴涨,顷刻间漫过范无救头顶。他信守承诺,纹丝不动,终被淹毙。谢必安携伞折返,见兄弟惨死,悲恸欲绝,当场悬于桥栏自尽。阎王感其忠信可嘉,敕封二人为阴司勾魂使,专司缉拿亡魂。
各地阎王庙、城隍庙皆供其神位,地位仅次于文武判官与牛头马面、枷爷锁爷,故民间尊称“七爷”“八爷”。
“哎哟,老白,这僵尸瞧着可没半点伤啊!”黑无常一落地,目光扫过沙发上的李慕,脱口而出。
白无常捻须摇头:“怪哉怪哉,他明明遭天雷劈过,怎会毫发无损?”
“原来是七爷、八爷驾到,不知二位光临寒舍,有何贵干?”李慕故作不知,淡然发问。
“嘿嘿,好说!前几日两名鬼差横死,地府多年未折损人手,特来拿你归案!”白无常笑吟吟道。
“拿不住?那就地诛杀!”相较之下,黑无常语气冷硬,毫无转圜余地。
“原来如此……那二位迟迟不动手,莫非是受了什么约束?”
“小子精明,做僵尸比活人还滑头,是想套我们底细?”
“七爷言重了,不过是心里纳闷罢了。您不愿讲,我也不会强求。”李慕神色轻松,毫不在意。
“事无不可对人言——实话说吧,此地治权已属境外,我等降临后法力大打折扣,自然不敢贸然现身。”白无常坦然相告。他敢直言,是料定李慕绝不会束手就擒;一旦动手,迟早察觉异常,不如先亮明底牌,免得落个欺瞒失仪的名声。
“哼!若不在香刚,就你这点道行,我单手便能制住!”黑无常嗤笑一声。
李慕听罢,心头一松:实力被压,若趁机斩一个,可是稳赚不赔。
“呵……所以才要两位联手上阵?”他反唇相讥。
“牙尖嘴利!咱只求速战速决!”黑无常将手铐往腰间一挂,掌中倏然凝出一根哭丧棒,直劈李慕面门。
这哭丧棒哪是寻常鬼差用的凡品可比?若论档次,一个是百年老字号精工细作,另一个怕是地摊九块九包邮的货色。
李慕盯着迎面砸来的棍影,心知若无灵魂,硬挨一下倒也无妨;可如今灵识俱全,挨上一记,真能疼进骨头缝里。
他纵身跃起,堪堪避开。哭丧棒重重砸在沙发上,整张沙发应声爆裂,天鹅绒碎絮纷飞。
他不敢硬接,只能靠远程手段周旋。十几招下来,双方竟谁也没占上风。
“老黑,别耗了!咱哥俩一起上,省得出岔子!”
话音未落,白无常也抽出哭丧棒加入战局。两人合围,李慕立时左支右绌。三招未满,胸口已被二人合力一击扫中——
砰!
他整个人撞上墙壁,砖石凹陷,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
望着李慕一时怔住的模样,白无常开口道:“老黑,这僵尸确有魂魄!不然哭丧棒击中躯壳,绝不会显出这般反应。抓活的,押回地府查个明白!”
说罢,他伸手去掏锁链,准备缚人。不料李慕猝然抬腿,狠狠一脚踹向他小腹!
白无常身手极快,哭丧棒横挡格开,顺势又是一棍横扫。可这一次,李慕再没像先前那般忌惮哭丧棒,身形一晃,竟迎着棍风冲了上去。
面对黑白无常挥来的哭丧棒,李慕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血肉之躯迎了上去。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忽然发觉——这阴兵利器砸在身上,远不如预想中那般剧痛。
他虽摸不清底细,但心里有数:多半是连日吞服大量异物,悄然催生出系统未标注的隐性抗性。
哭丧棒附带的灵魂震击,已对他构不成威胁。这法器确属上品,可眼下两位无常修为有限,催动出来的威能,连他皮肉的防御都破不开。
“糟了,怎么失灵了?”白无常很快察觉异样。
“管它灵不灵!一个银甲尸罢了,哪怕有点门道,咱哥俩还收拾不了?”黑无常冷哼一声,抬手震碎横飞而至的断梁,目光扫过李慕,满是轻蔑,转头对白无常说道。
“我明白,就是纳闷——好端端的,哭丧棒怎会突然失效?”话音未落,两人哭丧棒当空一撞,随即错开。李慕眼前骤然一暗,仿佛被浓墨泼了视线;再恢复清明时,那漆黑棍尖已逼至眉睫!
“砰——啪!”
两声闷响炸开。哭丧棒狠狠贯入李慕左眼,他下意识伸手去攥,可棒尖刚刺穿眼球,便被对方猛地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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