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李冶得意地挑眉,金眸中闪着光,“我觉得挺好。子游虽然有时候气人,但对我真心实意。这就够了。”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而且他现在可小心了,生怕碰着孩子,每晚就老老实实抱着我睡,手都不敢乱放。”
月娥“噗嗤”笑出来:“老爷也有今天!”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杜若,“若姐姐,老爷在你那儿不会也这么老实吧?”
杜若的脸微微泛红,轻咳一声:“老爷他……对谁都体贴。”
“那就是不老实喽!”月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就知道,老爷在若姐姐面前最把持不住了。谁让若姐姐这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
杜若羞得伸手轻轻打了月娥一下:“小妮子,越说越没规矩了。”
贞惠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她能想象出李哲与她们相处的情景——与李冶斗嘴玩闹,与杜若温柔缱绻,与月娥宠溺调笑。
这样的感情,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在范阳时,她和安庆绪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温情。她传递情报给李哲,最初也只是为了渤海国的利益。
也许还为了寻找她认为青梅竹马的孙卫,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李哲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利益的范畴。
也许是上次在李府小住的日子,他曾对她说:“公主也该尝尝长安的甜”。也许是水上庭院,他将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也许是在念兰轩,他深深看她一眼,说“辛苦了”。
那些细碎的瞬间,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浸透了她的心。
“贞惠,”李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果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姐妹几个,会把你当亲妹妹看待。”
贞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赶紧抬手擦掉,却越擦越多,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哽咽:“谢谢……谢谢你们……”
月娥连忙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啊贞惠姐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心疼,“你在范阳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以后不会了,有老爷在,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
杜若也侧过身,温柔地抚摸着贞惠的头发:“是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们说。咱们姐妹几个,互相照应。”
李冶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贞惠颤抖的肩膀,金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她忽然伸手,越过月娥,握住了贞惠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李冶轻声说,“以后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在李府,不用憋着。”
贞惠的哭声渐渐大起来,像是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孤独、恐惧都哭出来。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失态,即使在父王非要她嫁安庆绪时,她也只是咬着牙,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可在这里,在这张陌生又温暖的大床上,在三个相识不久却真心待她的女子面前,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渐渐变成抽泣,最后平息下来。贞惠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泛红,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月娥赶紧下床,拧了块湿毛巾递给她:“擦擦脸,眼睛都肿了。”
贞惠接过毛巾,低声道谢。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舒服了许多。
李冶看着她,忽然笑了:“哭完舒服了吧?以后记住,在李府,你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她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好,“现在,咱们能睡午觉了吗?我真的困死了。”
月娥也躺回来,却还不安分,小声问:“贞惠姐姐,你刚才哭的时候,胸口起伏的样子……真的好壮观。”
“月娥!”这次连贞惠都忍不住嗔怪了。
杜若无奈地摇头:“你这丫头,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嘛。”月娥委屈巴巴,“我就是羡慕,怎么了嘛。季兰姐姐,你不羡慕吗?”
李冶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羡慕有什么用?这是天生的。不过——”她忽然睁开一只眼,看向贞惠,“贞惠妹妹,你要是真成了咱们家的人,以后可得小心点。那家伙……咳,我是说子游,他定力可没看上去那么好。”
贞惠刚恢复的脸又红了:“季兰姐姐,你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李冶又闭上眼,嘴角却上扬,“不过你也别担心,他要是敢乱来,我们三个帮你收拾他。”
月娥兴奋地举手:“我第一个!我可以偷偷在他的茶里下巴豆!”
杜若轻笑:“月娥,你忘了老爷百毒不侵?”
“哦对……”月娥泄气地放下手,忽又眼睛一亮,“那我就在他练剑的时候捣乱,让他分心!”
李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没靠近就被剑气震飞了。”她摆摆手,“好了好了,睡觉睡觉,孕妇需要充足睡眠。”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阳光西斜,从窗棂的这头移到那头,温暖的光斑落在锦被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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