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混乱,无休止的翻滚与撕裂感。
高峰的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无边的痛苦与虚无中沉浮。神魂的创伤,心火的过度消耗,强行引爆船体带来的反噬,以及无序涡流中混乱法则的冲刷,几乎将他新生的、尚未完全稳固的意念体彻底击碎。
唯有那一点混沌暗金的火种,在最核心处,如同定海神针般顽强燃烧,维系着他不至于彻底消散。火种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微弱,却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坚韧,它吸收着外界冲刷而来的、哪怕是最混乱、最狂暴的一丝能量,以《枯荣经》那近乎本能的、于毁灭中寻觅生机的玄奥方式,进行着极其缓慢的转化与滋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永恒,或许只是一瞬。
一种有别于纯粹毁灭与混乱的触感,开始侵入他模糊的感知。
不再是狂暴撕裂的能量乱流,而是一种……相对“平和”的滞涩感。仿佛从惊涛骇浪中,被抛入了一片粘稠的、缓慢流动的沼泽。
翻滚停止了,但一种无处不在的、沉重的压力包裹着他。这压力并非来自物理冲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枯竭”与“死寂”,比归墟死海的其他区域更加纯粹,更加彻底。
他“感觉”到自己(连同承载他的巨舟)似乎嵌入了某种致密而冰冷的东西里,动弹不得。
耳边(意念的感知)传来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嗡鸣,是巨舟残存的灵性在哀鸣,也是“伪龙魂”在艰难地维系着最低限度的能量循环,抵御着外界那可怕“枯寂”的侵蚀。
还有……另一个平稳而坚韧的气息,就在不远处。是紫苑。她的气息虽然虚弱,但核心处那一点剑心与秩序之光依旧稳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给了高峰一丝锚定的坐标。
挣扎着,如同破冰般,高峰的意识一点一点地从沉沦的深渊中上浮。每“上升”一分,都伴随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凭借着一股近乎本能的执念——雪儿还在玉佩里,紫苑需要照应,巨舟不能沉没,路还没有走完——强行支撑着。
终于,他“睁开”了内视之眼。
意念体的状况糟糕透顶。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原本凝实的光泽变得极其黯淡。核心处的混沌暗金火种,体积缩小了近乎一半,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它依旧在燃烧,并且,高峰能感觉到,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周围那纯粹的“枯寂”环境中,汲取着某种极为稀薄的、近乎本质的“寂灭道韵”,修补着自身。
《枯荣经》的奥义在自动运转。“至枯之境,万籁俱寂……灰烬之中,藏涅盘机。”这极致的枯寂环境,对于常人而言是绝地,但对于领悟了枯荣真谛、心火初成的高峰而言,却像是一种另类的“淬炼火炉”。当然,这个过程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就会被这极枯彻底同化,归于永恒的寂灭。
他暂时无暇仔细体悟这种状态,首先将感知投向外界。
巨舟的状况同样凄惨。船尾消失了近三分之一,断面处是“万化星辰金髓”强行凝固形成的、不太规则的七彩金属疤。整个船体布满了裂痕和焦黑的侵蚀痕迹,符文大半熄灭,灵光黯淡。它此刻正深深嵌入一片……灰色的、仿佛凝固岩浆又似风化岩石的“地面”之中,周围是同样色调的、无边无际的、起伏不平的荒凉地貌。
天空(如果这地方有天空的话)是一种压抑的暗灰色,没有星辰,没有光源,只有一种弥漫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暗。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枯寂”道韵,灵气(如果还有的话)稀薄到近乎于无,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神魂僵滞的“死意”。
这里,像是归墟死海更深处、法则更加趋向于“终结”的某种区域。无序涡流的混乱能量在这里似乎被“沉淀”、“过滤”掉了,只剩下最本质的“枯”与“寂”。
“这里是……无序涡流的……‘沉淀层’?还是另一片绝地?”高峰心中凛然。他试图移动,却发现意念体与巨舟一样,被那灰色的“地面”牢牢吸附着,动弹一下都异常艰难。那“地面”仿佛有生命般,不断散发出吸力,试图吞噬一切蕴含能量的存在。
他看向紫苑。她盘坐在巨舟残存的甲板中央,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但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稳固的白金色光晕,那是星炬剑匣自主护主散发的秩序之光。光晕抵挡着外界枯寂的侵蚀,也在缓慢修复着她的伤势。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剑心稳固,似乎进入了深层次的调息恢复状态,暂时无虞。
高峰稍稍放心,又将感知投向怀中的玉佩。慕容雪的魂印依旧在沉睡,冰蓝的光华流转平稳,似乎并未受到外界恶劣环境的直接影响,甚至……高峰敏锐地察觉到,玉佩本身,对这极致的枯寂环境,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适应”?仿佛冰封本身,也是一种对抗“彻底终结”的“寂灭”状态,与这里的规则有某种隐晦的相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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