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流光——一灰白,一银白——在冰冷死寂的星海间全速穿梭,拖曳出的光痕如同利刃撕裂夜幕,久久不散。
高峰冲在最前。
他眉心那道青白心火,在脱离源墟穹顶庇护的瞬间便燃烧到极致——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维持的“稳定燃烧”,而是如同压抑了四十九日的洪流终于找到决口,肆无忌惮、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那光芒不再只是温润如晨曦的微光,而是裹挟着归墟道韵独有的寂灭苍茫,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光膜,将迎面而来的虚空乱流尽数撕裂、吞噬、转化。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洛璃拼尽全力催动源灵之心,也只能勉强跟在他身后三丈处,无法再靠近分毫。
但她没有抱怨。
她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灰白色的背影,盯着他掌心那枚正在以前所未有频率疯狂脉动的归途印记,盯着他手背上那道与四十九日前截然不同的、从灰白裂纹中重新生长出的——
脉络。
那不是之前被焚尽的混沌烙印。
那是新的。
更加纤细,更加内敛,却更加深邃。
如同一株从灰烬中重生的枯木,在最不可能生长的地方,抽出第一枚新芽。
洛璃不知道这四十九日高峰在那块礁石边缘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
此刻的他,比四十九日前更强。
不是修为层面的强。
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无法用境界衡量的——
完整。
“高峰大哥。”她开口,声音在虚空中被压缩成一线,艰难地穿透两人之间的乱流屏障,“辰族信使的流光……就在前方三千里!”
高峰没有回头。
但他掌心的归途印记,在这一刻——
骤然明亮了整整一倍。
“看到了。”他说。
他的声音,平静如归墟深处的潮汐。
但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已经倒映出三千里外那场正在进行的、惨烈至极的追逐战——
一艘通体银白、舰体表面镌刻着辰族古老星纹的逃生飞梭,正在虚空中疯狂蛇形。
飞梭尾部的推进器已经严重损毁,喷涌出的不是正常的银色尾焰,而是断断续续、如同濒死者最后喘息的血红色应急火光。飞梭外壳遍布焦黑裂痕,数十道来自深渊战舰的暗紫色污染光束从不同角度贯穿舰体,在裂痕边缘留下永不愈合的、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腐蚀创口。
飞梭内部。
一道纤细的、银白色长发散乱披肩的少女身影,正死死握着操纵舵。
她的修为不过元婴后期。
她的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血——被深渊污染光束击中的瞬间,那一截肢体连同其中的血液、经脉、骨髓,尽数被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连一滴血都没能留下。
但她没有停下。
她只是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握着操纵舵,将飞梭的航向死死锁定在源墟的方向。
锁定在那道她在辰族祭坛传承烙印中、无数次梦见过的淡金色穹顶。
锁定在那片母亲留给孩子们的最后净土。
锁定在——
那个眉心银色肌肤、掌心灵光澄澈如镜的星灵族王女。
“洛璃殿下……”她的声音,嘶哑如砂纸。
“辰族……辰族……”
她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秒,三艘深渊战舰的主炮,同时完成了第二轮充能。
三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更加污秽的暗紫色毁灭光柱——
从三个不同方向,朝这艘已经残破到极限的逃生飞梭,同时轰然射来!
光柱未至。
飞梭表面的应急护盾已经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蛋壳,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少女死死盯着那三道越来越近的死亡之光。
她没有闭眼。
她只是——
将操纵舵狠狠推向源墟的方向。
让飞梭的最后一丝动力,全部转化为那一寸向前的推力。
然后,她松开手。
从怀中取出那枚她拼死从辰族祭坛带出的、通体璀璨如浓缩星核的——
辰族薪火令。
令牌表面,镌刻着辰族最后一代守陵人临终前,以全部修为刻下的最后一道讯息:
深渊使徒已破外围隐匿阵。
祭坛危。
守陵卫全员殉道。
辰族……不降。
她将令牌死死攥在掌心。
然后,闭上眼。
等待那三道毁灭光柱将她、将飞梭、将这枚承载着辰族最后遗言的令牌——
一同湮灭。
三息。
两息。
一息——
轰————!!!
不是毁灭光柱命中飞梭的巨响。
是三声几乎同时炸裂的、沉闷如雷霆的——
贯穿!
少女猛然睁眼!
她看到——
那三道足以将她连同飞梭彻底蒸发成基本粒子的暗紫色毁灭光柱,在距离飞梭仅三丈的虚空中——
同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不是偏移。
是——被强行扭转!
三道光柱的末端,各自贯穿着一道灰白色的、散发着令神魂颤栗寂灭道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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