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后的第四天,成都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细密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渐渐覆盖了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行辕西侧的光禄大夫临时府邸内,张松已经在书房里独自踱步了整整一个下午。
书房的炭火烧得很旺,暖意融融,但张松的心却如同窗外飘落的雪花,一点点沉下去。他手中攥着昨日收到的文书——那是晋王行辕下发的《益州临时治理司暂行章程》,厚达二十余页,详细规定了新政推行的各项细则,以及治理司各级官员的权责。
章程上密密麻麻的人名、职衔、分工,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诸葛亮为总执事,田丰为副执事,下设仓曹、法曹、户曹、工曹、学曹……每个要害位置都有明确的主事官员。秦宓、董和、蒋琬这些蜀地官员榜上有名,就连刚刚投效的邓芝、宗预等人也被安排了职务。
唯独没有他张松的名字。
甚至连“参议”、“咨询”之类的虚衔都没有提及。
这已经是第四份类似的文书了。从宴席结束到现在,张松陆续收到了关于新政推行的通告、关于官吏考核的条例、关于赋税减免的具体办法……每一份都详细周全,每一份都显示出晋王麾下文官系统高效运转的能力。
但每一份,都与他无关。
最初两日,张松还安慰自己:晋王刚刚平定益州,千头万绪,一时顾不上安排他们这些“大功臣”也是常理。况且光禄大夫是清贵显职,本就不该参与这些具体庶务。
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一份份文书送来,随着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亲信回报“法正大人今日又被召去行辕议事”、“严颜将军昨日领了整编益州军的差事”、“李严大人协理仓曹,颇得曹公赏识”……张松再也无法平静了。
一种被边缘化的恐慌,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却越下越大。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炭火的红光在张松脸上跳动,映照出他阴晴不定的表情。他想起庆功宴那夜法正说的话——“我们的功,已经用完了。”
当时他还心存侥幸,如今看来,法正看得比自己透彻得多。
“来人!”张松忽然扬声。
一名亲信老仆推门而入:“老爷有何吩咐?”
“备车,去……去法孝直府上。”张松顿了顿,补充道,“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就说……就说我去城南访友。”
“是。”老仆应声退下。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张府后门,车轮碾过新积的雪地,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张松裹着厚厚的貂裘,缩在车厢角落,心中五味杂陈。曾几何时,他作为益州别驾,出行必是前呼后拥,何等风光。如今却要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去拜访昔日的同僚。
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缓慢行驶,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最终停在一座朴素院落的后门前。这里是法正在成都的临时住处——相比张松那座赐下的府邸,这里要简朴得多,甚至有些寒酸。
张松下车,叩响门环。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僮仆探出头来,见是张松,连忙让开身:“张大人请进,我家主人正在书房等候。”
“等候?”张松一愣。
“是,主人说大人今晚必来,让小的在此候着。”
张松心中一震,随即苦笑。法正啊法正,果然什么都料到了。
法正的书房比张松的小得多,陈设也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书架、一炭盆而已。桌上堆着几卷文书,砚台里的墨还未干透,显然主人刚才还在伏案工作。
法正依旧穿着那身灰袍,坐在桌后,见张松进来,起身微微颔首:“永年兄来了,请坐。”
他亲自为张松搬来另一把椅子,放在炭盆旁。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映照出截然不同的神情——张松焦虑不安,法正平静如水。
“孝直怎知我今夜必来?”张松开门见山。
法正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火,火星噼啪作响:“因为永年兄已经收到第四份文书了。”
张松脸色一变:“你……你也收到了?”
“都收到了。”法正淡淡道,“不光收到了,我还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晋王将在三日后正式任命田丰为益州牧,严颜为益州都督,李严、孟达为副都督。邓芝为益州刺史,张嶷、马忠、霍峻等将领将纳入益州军体系。许靖、刘巴、费祎、杨仪等人将为州牧府参事。”
他每说一个名字,张松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安排,他毫不知情。
“这些……你如何得知?”张松的声音有些发干。
“昨日在行辕议事,曹公征询对新政的意见,我恰好在场。”法正放下火钳,直视张松,“永年兄,你还不明白吗?新政的框架已经搭好了,益州的棋盘已经摆好了,棋子也都各就各位了。而你和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在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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