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蹭掉手上的肥皂沫，走到正在纳鞋底、实则竖着耳朵听隔壁院动静的顾萍身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他姑，桂芬这天天来，街坊都看着呢。咱是不是……该去宋家提亲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让人家姑娘送东西。”
顾萍手里的针线活一顿，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声音尖刻得能划破空气：
“提亲？提什么亲？大嫂你是不是洗衣裳把脑子也洗进水了？”
她把手里的鞋底往筐里一扔，开始掰扯：“你瞅瞅她姐宋桂圆那德性！跟个破鞋似的，见个公的就跟着跑！这当妹妹的能是什么好货色？现在看着老实，没准跟她姐一样，骨子里就是个骚狐狸！想进我们老李家的门？呸！做梦！”
她骂得唾沫横飞，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顺手从宋桂芬送来的篮子里摸了根水灵灵的黄瓜，咔嚓咬得脆响。
赵娟的嘴唇抿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角，声音依旧低，却透出一股韧劲：“桂芬是个好孩子……跟她姐不一样。她真心对炮儿好。咱们这样……白拿人家东西，不说道道，丧良心。”
“啥良心不良心的！”顾萍柳眉倒竖，声音拔得更高，仿佛占了天大的理，“她自个儿乐意送！我还能拦着不成？再说了，就这点破咸菜烂叶子，值当个啥？她宋家闺女天天往男人家跑，没点羞耻心，我还没说她带坏我家炮儿呢！”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又咔嚓咬了一口黄瓜，嚼得嘎嘣响，仿佛嚼的是宋家人的骨头。
这时，李炮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咸菜罐子，脸上有点不自在，嘟囔了一句：“妈……你少说两句吧……”
“我少说两句？”顾萍立刻调转枪口，“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几口咸菜就把你收买了？瞧你那点出息！跟你爹一个德行！我告诉你，离那胖丫头远点！听见没！”
李炮被他妈喷得缩了脖子，不敢吱声了，但也没把手里的罐子放下。
赵娟看着这一幕，不再说话，默默地转身回到她那盆永远洗不完的衣服前，用力地搓揉起来，木盆里的水溅得老高。
一直躲在窗后偷听的顾超，简直被他姑这番无耻双标的言论气得七窍生烟。
好家伙！这又当又立的本事真是绝了！一边享受着人家姑娘天天送来的东西，吃干抹净；一边又把人家骂得一文不值，连提亲都觉得是侮辱了自己家门楣？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既然他姑这么爱占小便宜，那就让她占个“大”的！
顾超悄摸摸地溜出后门，直奔街道办后面的杂物棚。他得加快速度了，不仅要赚足美妆点数，还得想办法让宋桂芬这颗“明珠”发出更耀眼的光，亮瞎他姑的钛合金狗眼！
顺便……或许……还能找个机会，去姜副主任那里“汇报”一下工作，顺便“委婉”地反映一下某些家属阻碍青年积极向上、破坏街道和谐风气的不良行为？
顾超摸了摸口袋里所剩无几的美妆点数，又想想姜副主任那张冷峻却偶尔会对他缓和的帅脸，顿时觉得动力十足。
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这场跟顾萍的战争！他顾超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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