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萍这回可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把李炮和宋桂芬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为啥?还不是因为前阵子李丽那档子粪坑事件,把她老李家的脸面按在泥地里摩擦了又摩擦,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她必须得借着这场婚事,把丢了的场子找补回来!让那些看笑话的、嚼舌根的都瞧瞧,他们老李家就算出了个糟心闺女,照样能把喜事办得体体面面,热热闹闹!
俩孩子的爹走得早,家里没个能镇场子的长辈主事。顾萍琢磨来琢磨去,一拍大腿,决定把李家辈分最高、最有名望的洪叶大爷请来当主婚人!
洪叶大爷是村里少有的老秀才,早年读过私塾,肚子里有墨水,说话办事一套一套的,在村里德高望重。谁家红白喜事要是能请动他老人家出来主持,那可是天大的面子!
顾萍越想越美,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指挥着刚下工回来、灰头土脸的李炮:“炮儿!明儿个你啥也别干,把你那身最体面的衣裳换上!去合作社,挑那最贵的酒买两瓶!再称二斤核桃酥!麻溜地去洪叶大爷家!务必把他老人家请来给你主婚!听见没?态度要恭敬!嘴要甜!”
李炮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他现在对娶宋桂芬这事吧,说不上多兴奋,但也没那么排斥了,反正他妈说咋办就咋办呗,能有个媳妇总比打光棍强。
就在这时,西厢房那扇破门“吱呀”一声开了。李丽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当然是因为昨晚“刻苦学习”到深夜 ,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仿佛谁都欠她八百吊的讥诮表情,凉凉地开口,声音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请洪叶大爷?娘,您可真敢张嘴。就娶个宋桂芬,至于这么大阵仗吗?上辈子……哦不,我是说,就宋桂芬那条件那模样,倒贴着都愿意嫁过来,随便摆两桌糊弄一下得了,还劳驾洪叶大爷?别到时候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根本不赏这个脸,您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雪上加霜了。”
她这话音还没落,就像一颗冷水滴进了滚油锅!
正在院里帮着未来婆婆搓玉米棒子的宋桂圆先炸了!
宋桂圆虽然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跑路了好几回,但对这个憨厚老实、一根筋的傻妹子还是有点护短的。一听李丽这么阴阳怪气、明褒实贬地糟践自己妹子,她把手里的玉米棒子往盆里狠狠一摔,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叉着水桶腰就骂开了:
“李丽!你满嘴喷的什么粪呢!俺妹子咋了?吃你家大米了?挡你家路了?俺妹子哪点配不上你家李炮了?啊?要不是俺妹子心眼实诚,死心塌地,就你家现在这臭得跟粪坑似的名声,倒贴都没人敢要!还轮得到你在这儿挑肥拣瘦、说三道四?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差点逼死人的扫把星!晦气玩意儿!还有脸说俺妹子?我呸!”
李丽被宋桂圆这劈头盖脸、唾沫星子横飞的一顿臭骂,脸上那点假清高顿时挂不住了!尤其是“扫把星”、“晦气玩意儿”这几个字,像锥子一样狠狠扎进了她的心窝子!她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也顾不上什么重生者的仪态了,尖着嗓子口不择言地反击:
“我扫把星?总比你个破鞋强!三天两头跟不同野男人跑!烂裤裆的货色!还有脸回老李家指手画脚?谁知道你在外面都被多少男人睡烂了!宋桂圆我告诉你,这是老李家!没你一个外姓人说话的份!赶紧滚回你的隔壁村去找你的二麻子去!”
“哎呦我操你大爷!”宋桂圆彻底被点燃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被李丽这么恶毒地一骂,新仇旧恨“噌”地涌上心头,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抡圆了巴掌就朝着李丽那张刻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震得院里树上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李丽被打得脑袋一歪,懵了一瞬,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随即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敢打我?!宋桂圆你个泼妇!疯婆子!破鞋!”
“打的就是你这个满嘴长疮的小贱蹄子!”宋桂圆战斗力瞬间爆表,一把死死揪住李丽的头发(薅下来一大把),另一只手指甲就往她脸上、脖子上挠,“让你嘴贱!让你看不起俺妹子!让你嘚瑟!老娘今天就替你那个偏心眼的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李丽虽然重生了一回,多了几分心机和算计,但体力上哪是常年干农活、还经历过“私奔锻炼”、实战经验丰富的宋桂圆的对手?顿时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有尖叫哭嚎的份儿。头发被扯得像鸡窝,脸上脖子上好几道血棱子,新换的格子衬衫也被撕扯得露出了肩膀。
“啊!救命啊!杀人了!娘!娘你快拉住这个疯婆子!顾超!李炮!你们都是死人啊!”李丽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向周围的人求救。
顾萍也傻眼了!她没想到这宋桂圆彪悍到这种程度,说动手就动手,一点缓冲都没有!她倒是想拉架,可看着宋桂圆那母老虎发威的泼辣劲儿,心里直发怵,只敢在一旁跺着脚虚张声势地喊:“别打了!哎呀!快住手!成何体统!像什么样子!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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