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广场上炸响。
跪在地上的镇长，那个最怕疼、最惜命的胖子。
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完全没顾及脑子里的“禁断”金针。
半边脸瞬间肿起，两颗槽牙混着血飞了出去。
“我真该死啊……”
镇长一边流泪，一边机械地左右开弓。
啪！啪！啪！
“我是畜生！你是来报恩的……我们却想吃你的肉……”
“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这一刻，悔恨压过了对疼痛的恐惧。
广场上，几千名百姓，无论是佝偻的老人，还是稚嫩的少年。
齐刷刷地把头磕在烂泥里。
咚。
咚。
咚。
沉闷的磕头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抖。
王铁匠额头已经磕得血肉模糊，但他不敢停。
刚才那股连接着灵魂的痛，让他明白了这只狐狸到底替他受了多少罪。
而这句“都怪灵儿”，更是把这种愧疚感推到了顶峰，把他们的良知从狗肚子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
面对这种极致的纯良，谁还能当个畜生？
“神医！”
李员外连滚带爬地冲到台阶下，满身绫罗绸缎全是泥。
他哆哆嗦嗦掏出一块碧绿玉佩。
“这……这是我家传暖玉！能养魂！给它！给它用！”
“还有我！这是我家那口子留下的百年老参！”
“这是我准备给自己打棺材的金条！都拿去！”
刚才还拿着锄头要杀人的暴徒们，此刻疯了一样往家跑。
人参、灵芝、珍珠粉、甚至还有妇人从头上拔下的金簪。
只要是觉得值钱的，只要是能救命的。
全搬来了。
他们不知道怎么救妖。
他们只知道，这只狐狸不能死。
它要是死了，整个太平镇的人，生生世世都洗不净身上的罪孽。
眨眼间。
高台下堆起了一座金银药山。
“求神医救救它！”
“我们要它活着！”
“折我的寿！把我的命分给它一半！”
哭声震天。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气流，从每个人头顶升起。
那是愿力。
是最纯粹的众生愿力。
它们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缓缓流入白狐体内。
原本快要消散的少女虚影，竟然慢慢凝实。
白狐身上的焦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肌、愈合。
这世上最好的药，不是灵丹，是人心。
九天之上。
云层翻涌。
一直端坐在云端的普法天尊，身子微微前倾。
他手里那枚把玩了许久的白玉棋子，滑落指尖，坠入凡尘。
那双总是高高在上、写满冷漠与戏谑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怎么可能……”
普法天尊眉头紧锁，身周的神光剧烈波动。
“贪婪、自私、暴戾……这才是凡人的出厂设置。”
“为了掩盖罪行，他们应该杀了那只狐狸灭口，应该杀了林澈永绝后患。”
“为什么会忏悔？”
“为什么会倾家荡产去救一只异类？”
在他数万年的天条逻辑里，这是悖论，是Bug，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运算错误。
凡人皆蝼蚁，蝼蚁只知趋利避害。
这种毫无利益可言、甚至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赎罪”，简直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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