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坑边缘的裂缝在动。
季延的手贴着地面，能感觉到震动。这震动有规律，一下一下的。他没抬头，也没说话，把刀插进沙里，借力站起来。右臂还是用不上力，肌肉一直在抽，但他还能靠左手撑住。
白幽已经退到旁边的高处。她拿着弓，箭搭在弦上，眼睛盯着那道裂缝。脚下的沙子很松，每走一步都会往下陷，但她没有换位置。右腿之前扭伤了，现在还在疼。她压低身体，让自己站得更稳。
阿澈跪坐在后面的沙丘上，双手抱着胸前的木牌。他出了很多汗，汗水顺着脸流下来，滴在沙地上。他咬着嘴唇，眼神发直，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它在呼吸。”他忽然说，声音不大，但另外两个人都听见了，“一分钟三十二次……下次喷发，四十七秒后。”
季延马上抬起手腕。表盘亮了，蓝光照出来一幅图。那是沙虫的身体结构，肚子上有块红色在闪，和震动的节奏一样。他看了两秒，说：“核心会露出来，但只有零点八秒，在喷发前那一瞬间。”
白幽点点头。她拿下原来的箭，换了一支新的。这支箭的箭头包着一层暗色的金属，上面刻了个“爆”字。她没多看，只是用手摸了摸箭尾，确认没问题。
“我来打核心。”她说。
季延没反对。他知道这支箭很重要。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他低头看表，数据还在变。能量波动稳定，节奏没乱。四十七秒，一分不差。
“你准备，我掩护。”他说。
白幽没回话，拉满了弓。她的手很稳，虽然右腿不舒服，但她站住了。风从后面吹来，沙子打在脸上，她一下都没眨眼。
阿澈还在感应。他的呼吸慢慢和地下的震动同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带着走。他小声说：“节奏没乱……它真的在呼吸，像睡着的人一样。”
季延看着表盘上的倒计时。四十、三十九、三十八……数字跳得很快。他在算角度。如果白幽要在喷发前零点八秒命中，就必须在五秒前出手，还要考虑空气阻力和黏液喷出的速度。
“还有十秒。”他提醒。
白幽微微调整了弓的角度。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睛很紧。
七秒。
六秒。
五秒。
就在这时，地下的震动变了。
原本稳定的节奏突然加快，像心跳猛地一跳。季延立刻发现不对，表盘上的波形出现一个高峰。他抬头大喊：“不对！它提前了——”
话没说完，裂缝炸开了。
大量绿色黏液从地下喷出来，像扇子一样冲向三人。速度比预想快了至少十秒。季延反应很快，一把扯下外套，用力甩出去。同时他按下表盘侧面的按钮，启动干扰模式。衣服刚飞起，表面就带了电，在空中挡了一下。
黏液撞上带电的衣服，部分被弹开，擦着季延肩膀过去。他被气浪推得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他抓住刀柄，稳住了。
白幽在高处跳开，躲开主要方向。她的弓一直没放，箭尖仍对准裂缝中心。虽然第一波被打断，她没慌。她在等下一个机会。
阿澈被溅到一点黏液，落在左肩。皮衣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在痛，但没松手。木牌还在发烫，他咬牙继续感应。
“节奏变了！”他喊，“第二次呼吸开始了！这次是四十五秒！”
季延立刻看表。新数据出来了。波形重新稳定，频率快了一点，但仍有规律。他快速计算：四十五秒倒计时，核心暴露时间还是零点八秒，攻击时机要重算。
“它在适应我们。”他说，“刚才不是意外，是它发现了我们在等。”
白幽站在高坡上，慢慢呼出一口气。她再次拉弓，微调箭尖。这次她不会等到最后一秒。她要提前出手。
“你给我三秒提示。”她对季延说。
季延点头。他盯着表盘，眼睛不离开数据。新的倒计时开始。四十、三十九、三十八……
阿澈跪在地上，双手抱紧木牌。他脸色有点白，额头出汗越来越多。但他还在坚持。他能感觉到地下的节奏，比之前更清楚，也更重。
“它知道我们要打它。”他低声说，“但它还在呼吸，说明它必须这么做。它控制不了。”
季延听到这话，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他没说，只专注看倒计时。
二十秒。
十九。
十八。
“十五秒。”他报数。
白幽的身体绷得更紧。她的手指扣在弦上，随时可以放。
十秒。
九。
八。
“七秒。”季延继续。
白幽调整呼吸。她的心跳慢下来，手臂稳如铁。
“五秒。”
就在这时，地下的震动又变了。
不是加快，也不是乱，而是突然停了一下。像呼吸断了一瞬。表盘上的波形猛地变成一条直线。季延瞳孔一缩。
“不对！”
他话还没说完，裂缝再次炸开。
这一次，黏液喷得更高，范围更大。季延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掀翻。他滚了一下，躲开正面冲击，但左肩还是被擦到。皮衣烧出一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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