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抖。
季延背撞到墙,滑坐在地。他用手撑住头,掌心全是汗。耳朵嗡嗡响,像脑子里有电流在冲。他想站起来,但腿软,使不上力。
白幽倒在碎石边,右手破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滴。她没松手,眼睛盯着大厅中间。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现在浮着一层灰影子,像是沙子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慢慢变成人形。
阿澈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木牌贴在他衣服外面,发出暗红的光。那光照得他皮肤发烫。他嘴唇动了动,没声音,但季延看懂了——“别信它”。
管理员的声音断断续续:“检测到……远古意识残留……攻击心智……”
话没说完,投影就闪了一下,画面裂开几道线。
季延咬牙,用左手撑地,慢慢坐正。他低头看手表,表壳有裂痕,蓝光忽明忽暗。他记得刚才系统弹出一个坐标,和地下三层一样。不是周崇山,也不是机器坏了,是别的东西醒了。
沙子组成的影子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但他们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很低,像风吹铁皮。
“沙漠的诅咒不会结束……只要还有贪婪,沙虫就会回来……”
季延猛地闭眼。
他想起小时候跟养父走过荒原,路过一片干湖底。那里插着很多锈管子,是以前抽水用的。养父说,有人为了多挖地下水,把地下的生态层抽塌了。后来风沙来了,人跑了,机器还在转,直到油烧完。
“修一个零件,救不了世界。”养父说,“但你不修,世界就少一块能用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着那团影子。
白幽的手动了动。她没抬头,也没说话,把短刀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侧,那里本该挂着箭囊。现在箭没了,弓也断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去碰那个位置。
她想起七岁那年在孤儿院后墙上刻的痕迹。一道竖线,下面三道横线。代表她活过的年份,和吃过三次饱饭的日子。院长发现后打了她一顿,说刻这些没用。第二天她又去刻,比之前更深。
“箭不出鞘,心不动摇。”她在心里默念。
阿澈突然抖了一下。
他的手抓着木牌,指甲掐进肉里。额头出汗,顺着脸流进耳朵。他看到影子开口时,脑子里出现很多画面——黑色管道埋在沙下,喷出浑浊液体;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高台记录数据,下面跪着很多人伸手要水;火光冲天,有人抱着孩子逃跑,身后基地塌进地缝。
他张嘴,喘不过气。
“我不是容器……”他低声说,“我是传承者。”
话刚说完,木牌的光变亮了一点。一层透明的膜从牌面扩散出来,把三人包在里面。膜很薄,轻轻颤着。
影子停住了。
然后它笑了。
不是嘴角上扬,而是整个身体歪了一下,像沙堆被风吹斜。它抬起由沙子组成的手,指向阿澈胸口的木牌。
“你也一样。”它说,“你以为你在继承?其实你只是下一个开始。”
季延觉得不对劲。
他伸手去拉阿澈,可刚动一下,影子突然变大。身体像气球鼓起来,里面翻滚着黑红颗粒,像被烤化的金属粉。管理员的投影疯狂闪烁,声音变得尖锐:
“警告!能量共振达到临界点!护盾撑不住了!”
白幽趴下,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把短刀插进地板固定身体。她看向季延,喊了一句:“抱紧他!”
话音未落,影子炸了。
没有声音,也没有火。只有一圈波从中心推开,撞上护盾时,光膜像玻璃一样裂开。第一道裂缝出现,季延胸口一闷,像被人打了一拳。第二道,他眼前发黑,耳朵流血。第三道,护盾碎了。
三人全被掀飞。
季延撞上金属柱,左臂无力,手表差点滑落。他忍痛抓住。余光看见白幽滚出去好几米,头磕在台阶边,不动了。阿澈飞得最远,后背撞上控制台底座,落地翻身,脸朝上。
木牌还在他胸口,但表面多了字。不是现在的字,也不是代码,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季延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旧文明的文字。他以前修终端时,在报废芯片背面见过类似的。
管理员的投影歪在半空,只剩一点气音:“……坚守……别让它……进入……”
然后彻底熄灭。
大厅安静了。
核心模块的蓝光还在闪,进度条到了99%。数字慢慢往上跳,没人管它。地上散落着断线、碎护甲、烧焦的磁暴绳头。季延试着动脚,脚踝疼,可能是扭伤了。他用右手撑地,慢慢坐起来,左手先摸手表。
表壳裂得更厉害了,边缘翘起。蓝光微弱,但还在闪。屏幕上滚出一行字:【能源井区域波动异常,建议切断主供能阀】。
他抬头看白幽。
她趴在地上,肩膀微微动,说明还活着。短刀仍握在手里,刀尖插进地缝。斗篷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布料——是季延前几天用废料给她改的内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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