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副局正式成为韩局，也没开会。
等到国庆后，空降的崔副局赴任，召开保卫局新一届领导班子会议。
崔副局不是从调查部选调来的，当初让彭组长帮忙安排两个人，结果一个都没有。
这个老彭，啥事也办不成。
万善在会上察觉出点意思，心里猜测，姓崔的可能是苗书记那边的人。
官场摸爬滚打的人初来乍到，不会透露出派系，万善是通过廖副局和秦副局的表情有所发现。
这两个人隐蔽地打着眼色，尤其廖副局显得精神奕奕，发言的声音有点变调，还冲秦副局笑了下。
一切似乎和崔副局没有关系，万善最善于捕捉细节，能让秦、廖二人这么亢奋，只有一个结果。
同伙来了。
崔副局。
有意思，张政委背后是大区，似乎跟京城方面有牵连。一年多以来，没表现出任何倾向性的动作，暂时不清楚站位。
孔局长在的时候，孔、韩、邹、万是一派，四比三占据优势。
走了金政委，韩局长上位，邹反而独善其身，张政委讳莫如深。
万善暂时站在韩局这边，秦和廖联手，再加上姓崔的，局势不妙啊！
万善抱着膀子抽烟，心里一点也不怕。
毕竟他是局常委三人小组成员，只要韩局不跑偏，二比一，也能压下其他人的声音。
廖和崔踢不走，把姓秦的撵走就好了，保卫局不允许别人兴风作浪，但是万善不想让别人太安稳。
人太稳容易胡思乱想，会犯蠢地出昏招以此证明自己，先他们一步搞事情，节奏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正道。
保卫局乱不乱，万善说了算。
拐进局长办公室，门牌的油漆味道没散尽，很刺鼻。
“韩局。”
“你来了，小侯，给万局泡茶。”
“侯秘书，把局长的太平猴魁给我泡一杯。”
“嘿——你还真不客气，把我这儿当自个儿家了？”
“您都当局长了，格局要打开，一杯茶喝不穷你，也喝不富我。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石，故能成其高。”
万善拿起桌上的烟罐，“坐上局长宝座，还没转变心态，这可不行呐。”
“得得得，你有啥直说，只要你开始拽词准没好事儿。”
“要说老同志就是经验丰富，一眼就看透我的心思，还真有个好事儿要跟你分享。”
“好事儿？”
韩局长点上烟，甩灭火柴，额头挤出三道皱纹，“什么好事儿？我听听。”
侯秘书送进来茶水，点头后退关上门。
万善嗅着茶香，“说来可就话长了，当初全局上下一心，团结在老局长周围，做党和人民的忠诚卫士，攻坚克难，披荆斩棘，攻城拔寨，黑云压城城欲摧。”
“钢铁般的纪律，并肩战斗的友谊，硝烟弹雨中的青春，烈火中永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愿红旗五洲四海齐招展, 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扑上前。我恨不得……”
“恨不得你直奔主题，别卖弄肚子里那点学问了，再不说我就不听了。”
“韩局长，快坐下，咱俩说说知心话。就说老孔局长退了之后，您主持工作以来，形势越来越好，同志们斗志昂扬，集体观念越来越强。”
韩局长露出沉思的神态，万善很少主动赞扬别人，如果有，后面一定有猫腻。
他要信了万善的鬼话，这辈子白活，就是个听信谗言的老糊涂。
“怎么个集体观念？”
“干部和基层干警们的关系好比那鱼水情，党群关系也是红红火火，尤其领导干部，心往一块想，劲儿往一块使。”
“你说的是真话？”
“真呐，比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烧孙猴子的三昧真火还真。局里我跟你一条心，老秦、老廖和新来的老崔一条心，将来咱们都是一条心。”
韩局长神色不淡定了，目光审视地打量万善，“你知道他的底细？”
万善吐掉茶叶渣，“我不知道，这破茶，侯秘书糊弄人。”
韩局长嗓门提高，“你不知道？”
“太平猴魁是小侯泡的，我知道啥？故意不给我喝好茶？”
“别扯东扯西的，你怎么知道崔局跟他俩一……一条心。”
“猜的。”
看万善云淡风轻的模样，韩局长心里摸不准，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万善提供的信息太重要了，秦副局和廖副局的二人组不成体系，本来没放在心里。
姓崔的刚来，三个人就结盟。
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力量，促使三个人形成攻守同盟，这才是令他忌惮的。
刚当上一把手，谁也不想头顶坐个太上皇。
这三人虽不是局常委小组成员，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领导班子才七个人，三个副局自成一派。
除了万善，老张和老邹没投靠过来，这三个人随便拉拢其中一位，形势逆转。
他有一票否决权，也不能每次都亮出来，谁家出牌把把先甩王炸？
让万善冲锋陷阵，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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