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则还带回了三只变异蟑螂的尸体给穆易，还有十七名自愿跟随来安澜城的幸存者。都是技术人员：两个懂水利的工程师，五个建筑工人，三个医生，七个农业大学的毕业生。顾南笙把他们安排在城内新开辟的居住区，紧挨着原本的居民区。
“他们在观察我们。”当晚的会议上，周淼把热茶推到每个人面前：“茶叶是栖灵茶园新摘的，大家尝尝”想到什么，顿了顿看向顾南笙“那些新来的人，吃饭时总往秘境入口的房间看。”
“正常。”顾南笙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城里早就有传言，说我们有‘神仙手段’。铁箱阵法、凭空出现的物资、还有我们这些人的战斗力……普通人不瞎。”
“要管控吗？”萧则问。
“不用。”顾南笙摇头，“姝姝离开前说过，安澜城要立足，光靠我们几个人不行。让他们猜，让他们传，只要不越过底线，就不用干涉。”
“底线？”乔厉歪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把匕首，“咱们的底线在哪儿呢？上个月老李家的儿子偷摸去爬城墙，想看看铁箱内部长啥样，被守卫抓了。按旧规矩该鞭三十，最后不是只罚去修了一天排水沟？”
“那是两码事。”顾南笙抬眼看他，“好奇和刺探，你能分清楚。”
乔厉不说话了，匕首在指尖停住。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极热天的夜晚来得迟，但一旦日落，温度会从六十度骤降到二十多度，温差大得能让人生病。周淼在空间里培育了一批耐温作物，已经开始在城内试种，但长势缓慢。
“她……”林琳忽然开口，又顿住，改了口，“离开多久了？”
“193天。”乔厉的声音传来。手里把玩着一枚虞姝给他的晶核。晶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血红色，像凝固的眼珠。
所有人都看向他。
乔厉耸耸肩：“怎么？我不能数日子？”
没人接话。这段时间里，乔厉是变化最明显的一个，倒不是说性格，他那副玩世不恭、随时准备找茬的样子没变，但出手的频率降低了。以前三天两头要找顾南笙或萧则“切磋”，现在更多时候是消失，不知去了哪儿，回来时身上有时带着陌生的血腥味。
顾南笙用精神力探查过他几次，没发现异常，只在乔厉的储物袋里找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半本烧焦的日记、一枚锈蚀的军徽、一块刻着陌生文字的金属片。都是他从各种废墟里翻捡来的。
“她会回来的。”周淼轻声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当然会。”顾南笙合上笔记本，起身，“散会。明天照常轮值，萧则，你带人去检查东门的防御工事，那边地势高，万一尸潮……”
他的话被尖锐的警报声打断。
是城墙上的灵力预警装置，是虞姝之前布置的。用她的说法，这玩意儿感应到“大规模恶意能量聚集”就会响，原理类似修真界的护山大阵简化版。
鼓楼里的五个人同时起身。
顾南笙第一个冲到窗前。远处，安澜城城墙之外，黑暗如潮水般蠕动。
不是夜色。
是尸潮。
“规模至少五千，不，八千……还在增加。”顾南笙站在东门城楼上，精神力如网般铺开。两个月的高强度运用，让他的精神力操控精细到能分辨出千米外一只丧尸眼眶里蛆虫的蠕动，“移动速度异常，队形……有队形。”
“你确定？”萧则架起狙击枪，不是普通枪械，是穆易改造过的灵力增幅版，子弹刻了破甲符文，能打穿三级丧尸的头骨，“丧尸会列队？”
“你看西门。”
萧则调转瞄准镜。西门外的平原上，尸群正以诡异的整齐度向前推进。它们没有像以往那样一窝蜂涌向城墙，而是分成数个纵队，纵队之间保持着差不多二十米的间距，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更诡异的是，它们没有发出声音。
通常尸潮未至，嘶吼声先闻。那种成千上万喉咙里挤出的、非人的嚎叫能击垮普通人的心理防线。但今晚没有。只有脚步声，沉闷、整齐、压迫感十足的脚步声，在干裂的大地上敲出死亡的鼓点。
“不对劲。”顾南笙按住太阳穴，精神力持续输出让他有些眩晕，但更让他心悸的是感知到的细节，“前排是普通丧尸，中间混杂着二级的，三级和……四级，在后面。它们在保存高阶战力。”
“智慧进化？”谢知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在南门，这边也是这个鬼样子。它们走到护城河就停了，操，开始沿着城墙根移动！”
“北门同样。”林琳的声音冷静，“它们不进攻，在……巡逻？”
顾南笙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起虞姝离开前某次闲聊时说的话。那时他们刚击退一波尸潮，坐在秘境湖边烤鱼，虞姝望着火光，忽然说：“丧尸的进化如果突破某个临界点，可能会产生真正的‘丧尸王’。它们会灵智全开，到时候的进攻就是有策略了。”
“策略？”当时谢知远正在跟一条烤焦的鱼尾巴较劲，“它们连工具都不会用。”
“不需要工具。他们有本能，属于还是人类时的本能。”虞姝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个圈，“如果它们懂得试探弱点，懂得佯攻，懂得集中力量突破一点……那会比人类来指挥更可怕。”
“智慧种？”顾南笙剑眉紧锁。
“你担心这个？”萧则问。
虞姝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南笙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声说：“我担心的是，如果它们的‘智慧’来自某种……移植。”
回忆截断。
对讲机里传来各门守卫队长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恐慌。
“警报！西门方向发现大规模尸潮！数量不明！”
“警报！南门方向发现大规模尸潮！数量不明！”
“警报！北门方向发现大规模尸潮！数量不明！”
“按原计划防御，三门启动铁箱阵法，死守防线！”顾南笙对着通讯器沉声道，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我去通知其他人，东门防守不要动，注意警戒，等我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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