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第一本账册被翻开时，整个后堂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致远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本用炭笔画着极其规整的网格、左右分明写着“借”与“贷”的账册。
“这……这是何等精妙的记账之法！”刑部尚书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凑上前来。
没有长篇大论的废话，只有一目了然的数字和极其严密的逻辑。“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和去向，像是一张精密的大网，交织得清清楚楚。若是有任何人敢在中间抽走一笔钱，最后的总账绝对无法平衡，立刻就会暴露！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跟在账本后面的那一厚沓“流转单”。
许致远拿起一张单子，手都在微微颤抖。那上面不仅记录了冬衣和炭火的品级、数量，更有户部仓官、押运将领、沿途整整十五个驿站驿丞的核验签字与鲜红的指印！
“绝了！真是绝了！”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一拍大腿，忍不住击节赞叹，“这责任落实到了每一个经手人！林尚书这套法子简直无懈可击！若是户部真的发了劣质品，这些沿途的驿丞怎么敢在‘验收无误’上签字画押？他们不要命了吗！”
大理寺卿许致远看着这些铁证，心中对户部的嫌疑已经彻底打消，甚至对林柬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敬佩。
他猛地合上账本，神色变得无比冷厉：“户部绝无贪腐可能！问题定然出在边关的接收环节！立刻调派大理寺和刑部的精锐，兵分多路，八百里加急出京，去沿途驿站和边关大营实地核对这些单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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