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飞舟在雪魄的指引下,不再沿直线向北,而是稍稍偏折,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越往北,环境越发恶劣。天空不再是简单的铅灰色,而是一种沉郁的、仿佛凝固的墨蓝,透不出丝毫天光。风雪不再是呼啸,而是变成了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冰刃风暴,永无休止地刮过冰原。温度低到难以想象,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呼吸间,肺腑如同被冰针穿刺。若非飞舟有阵法防护,玄苍与苏小碗自身修为也已不弱,光是这极寒环境,就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法力冻结,肉身崩坏。
雪魄静静立于舟头,对这可怖的严寒与风暴视若无睹,甚至隐隐有几分如鱼得水之感。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纯净的冰蓝色光晕,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飞舟周围的狂暴风雪,在靠近她三丈之内时,便自然而然地变得温顺、平息,甚至化为精纯的寒冰灵气,被飞舟的防护阵法吸收,补充消耗。
玄苍操控着飞舟,在几乎能屏蔽神识的冰刃风暴中穿行,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全凭雪魄的指引,才能避开一道道隐于风雪中的、足以撕裂法宝的空间裂缝,以及潜藏在厚厚冰层下的、散发着阴寒死寂气息的冰窟陷阱。
“前方千里,便是‘嚎风冰崖’外围的‘碎魂冰谷’。” 雪魄清冷的声音响起,即便在狂暴的风雪呼啸中,也清晰可闻,“谷中常年充斥‘碎魂阴风’,可伤及神魂,更有‘冰煞魔影’潜伏,擅噬生灵。飞舟目标太大,需收起,我们步行穿越。”
玄苍依言,寻了一处相对背风的冰山坳处,将飞舟收起。三人落于冰面,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坚硬如铁,透着刺骨的寒意。
刚一落地,苏小碗便感到一股无形的、阴冷尖锐的力量,如同细针,试图钻入她的眉心识海。正是雪魄所说的“碎魂阴风”!这阴风无形无质,却直攻神魂,若非她紫府有古灯镇压,星辰之力与混沌星核对神魂亦有极强守护,只怕这一下就要吃个暗亏。她心念一动,星辰之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膜,将阴风阻隔在外。
玄苍则更为直接,寂灭剑意于身周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剑气力场,所有靠近的阴风,无论是冰寒还是针对神魂的侵蚀之力,皆被无声湮灭,化为虚无。
雪魄看了二人一眼,对他们在“碎魂阴风”中游刃有余的表现,并无意外,只是淡淡道:“跟紧我,莫要触碰谷中任何冰柱、冰锥,尤其是色泽暗蓝、或带有灰黑纹路的。”
说罢,她当先朝前走去。她行走在狂暴的风雪与无处不在的碎魂阴风中,如同闲庭信步,脚下所过之处,狂暴的风雪自动平息,阴风退散,连那坚硬无比的玄冰地面,都仿佛变得柔软,承托着她的脚步,不发出丝毫声响。
玄苍与苏小碗紧随其后。苏小碗发现,雪魄并非直线前行,而是在复杂的冰谷中左绕右拐,步伐轨迹似乎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避开了许多看似安全、实则暗藏杀机的区域。她手腕上的石珠手链(混沌星核),此刻正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脉动,这脉动与雪魄身上散发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寒冰本源波动,隐隐呼应,似乎在为她指引着方向,或者说,在印证着雪魄所走的路径是“正确”的。
冰谷之中,怪石嶙峋。无数巨大的、奇形怪状的冰柱、冰锥、冰蘑菇拔地而起,在墨蓝天空与幽暗光线下,投射出狰狞扭曲的影子。风声在冰隙间穿过,发出阵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锐啸音,这便是“嚎风”之名的由来。偶尔,能在冰柱的阴影中,看到一道道模糊的、仿佛由寒冰与阴影构成的虚影一闪而过,散发出贪婪、混乱的恶意,那便是“冰煞魔影”。但这些魔影似乎对雪魄极为畏惧,根本不敢靠近,只敢在远处阴影中窥伺。
“这些‘冰煞魔影’,乃是被‘归墟之息’污染的北冥寒煞,结合此地陨落生灵的残魂怨念所化,无形无质,专攻神魂,喜食生魂。你们的力量,恰好克制它们。”雪魄头也不回地说道,似乎在解释,也像是在提醒。
果然,当玄苍的寂灭剑意扫过,那些冰煞魔影便如同遇到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啸,瞬间消散。苏小碗尝试以星辰之力凝聚的“星辉”攻击,虽然不如寂灭剑意那般彻底湮灭,也能将魔影净化、驱散。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景象豁然一变。狭窄崎岖的冰谷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天堑!
那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几乎垂直的绝壁!绝壁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蓝色,高达数千丈,向上没入墨蓝色的、翻滚着恐怖能量乱流的云层之中,向下则是深不见底、弥漫着灰色雾气的无尽深渊。绝壁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冰窟、裂缝、凸起的冰棱,如同巨兽獠牙,狰狞可怖。更为惊人的是,绝壁内部,隐隐有暗蓝色的光华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又像是封印着某种庞大无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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