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惠廷盯着那个纸条看了许久，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善念竟让两人关系渐渐升温了。
不过若是有这么个朋友，好像也很不错。
厨房里传来姜慧珍做菜的声音，油锅滋啦啦响，香味从门缝里溢出来。
崔文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电视里主持人正在播报清源集团市值突破新高的消息。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碰了一下妈妈的肩膀。
“妈。”
姜妈妈回头，锅铲还举在手里，“嗯？怎么啦？”
“以后的饭盒里都别放胡萝卜。”
姜妈妈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瞬间眉眼弯弯，“知道啦，明天做紫菜包饭，里面卷黄瓜和鸡蛋，不放胡萝卜。”
惠廷嗯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她停住转头俏皮的说：“谢谢妈妈，还有……你画的小太阳很好看。”
身后传来锅铲碰到锅的声音，姜妈妈颇为意外，“……你看到啦？”
“是东恩说的。”
“……这孩子，你好不容易有个交心的朋友，妈妈希望你们关系能更好点。”
“谢谢妈妈。”
惠廷走进客厅，就在爸爸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到正在工作的爸爸，她拿起遥控器把财经新闻的音量调低了。
崔爸爸从平板屏幕上抬眼看她，目光温和，“今天学校怎么样？”
崔惠廷靠着沙发，姿态闲适，“还行吧，算是交了个朋友，至于其他的也就那样。”
崔文杰听了，微微点头，“都在轨道上。”
惠廷侧过头看他，灯光下爸爸愈发温文尔雅，她忽然觉得自己有这样一对爸妈也挺好。
两人就学校和公司的事讨论了一番，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关于校园暴力的公益广告。
广告的最后一行字打在屏幕上：“如果你正在被欺负，请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崔惠廷看着那行字，直到广告切进了下一个广告。
窗外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无数个微小的、不愿熄灭的愿望。
……
清晨，崔惠廷还是按照往常的习惯醒来。
她推开卧室门时，天色还没亮，窗帘拉着，家里的窗帘还关着。
崔爸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温和的眼睛照得有些冷。
姜妈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桌上还有一份文件，首页照片被放大到整张A4纸，画面里是更衣室，朴妍珍朝她扑过来的瞬间，指甲离她的脸不到一掌的距离。
崔爸抬起头，他在看到惠廷的瞬间，脸上带着怒不可遏的怒意。
“惠廷，你过来。”他声音比平时低沉。
惠廷走过去坐下，她扫了一眼那份报告，里面有更衣室事件的现场描述、伤情评估、还有一张照片——是文东恩手臂上烫伤的特写，破皮渗血的部分被灯光照得触目惊心。
“我昨晚连夜让人调了体育馆外围的监控，虽然更衣室里没有摄像头，但走廊的录像显示朴妍珍在下午第三节课后带着卷发棒进去了。”
崔爸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她，“这些证据，够让那四个孩子和他们的家庭彻底消失在韩国的教育系统里。
清源的法务部已经起草好了文件，今天上午就能送交教育厅和检方。”
姜妈在旁边欲言又止，她的目光在老公和女儿之间来回跳跃，嘴角抿紧又松开，最后只说了一句：“惠廷，你爸他昨晚一宿没睡。”
崔惠廷看着爸爸，他确实没睡，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衣领皱巴巴的。
崔惠廷把电脑屏幕轻轻合上，“我不想这么做。”
崔爸眉头微拧，不理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把他们赶出去，成本太高了。”
陈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随即他又压下来了，像在努力控制什么，“成本？你被人堵在更衣室里拿卷发棒指脸，你跟我说成本？”
“我说的是价值。”惠廷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就算站在把他们赶出延坪女高，他们会换个学校继续霸凌别人。
你处理了他们一次下一次，他们家的其他孩子还会成长起来。
砸碎一个霸凌团体最快的方法，不是把它们从你眼前移开，是让它们在你眼前腐烂。”
崔爸沉默地看着她。
姜妈在旁边轻轻插了一句：“惠廷，你的意思是……让她们留下来？”
崔惠廷点头，“留下来，每天被我监督着，他们知道只要我皱一下眉，她们全家都要跟着倒霉。
我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那种恐惧会自己腐蚀她们。比坐牢还难受的，是永远悬在头顶的那把刀。”
崔爸的手指搭在电脑屏幕边缘，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边框，过了很长时间，他松开手，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行，但如果你有什么危险，我一定会让他们自食恶果。”
“真正的赢家从不急着把对手赶出牌桌，我要让他们握着一手烂牌坐在那里，看着我一张一张出牌，让他们也体会那种绝望。”
崔爸觉得虎父无犬女，果然是自己的女儿，此刻的他显然忘了自己傀儡的身份。
崔惠廷看着父母秀恩爱，只能无奈的问系统，“朴妍珍她们怎么样？”
蛋蛋搜索过后飞快回答，【朴妍珍在家，她母亲昨晚接到了一通来自清源集团法务部的电话。
挂断后朴母把朴妍珍关在房间里骂了半小时，今早七点朴妍珍出门上学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李莎拉的母亲直接飞去了欧洲，据说是去寻求李家的远房亲戚帮忙说情。
孙明悟的父亲今天上午会直接到清源集团总部登门致歉。】
崔惠廷把额头贴在微凉的窗玻璃上，玻璃上很快氤氲了一小片白雾，“那就等着。”
上午的课，朴妍珍和李莎拉都没来教室。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惠廷趴在桌上，半阖着眼，余光里能捕捉到同学们偷偷往自己和朴妍珍几人的座位来回看，同时还在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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