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疑似全性掌门无根生,已进入茅山后山!重复,疑似无根生现身,正往内门方向移动!”
“留一半人守外门,其余人即刻返局,向队长当面汇报!”
山径陡窄,碎石横斜,可两人脚下却轻捷如常。
行至一座低矮山丘脚下,小道士躬身作礼:“掌教在山顶相候,前辈请自便。小道尚需回外门照看游人,先行告退。”
言罢,转身而去,背影很快没入松影之间。
无根生仰起脸,凝望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山包,深深吸了一口气——灵气如潮,浓得化不开,沁入肺腑,直透骨髓。他朗声一笑,声如裂竹:“嘿……不愧是大真人!”
“只凭气息自然流转,就把这内门,硬生生酿成了丹道鼎盛时的模样!”
“若您长居此地,怕是这些年轻弟子,真能再攀一回丹鼎巅峰!”
“上来吧。”
话音未落,一个清越空明的声音自山顶飘下,似远实近,字字如珠落玉盘:“拖着将散的伤躯走了这许多路,也算难得——给你留了三盏茶。”
“多谢大真人!”他遥朝峰顶抱拳,声震林樾。
说来蹊跷。
当初他如鼠窜于沟渠暗巷,只为躲开苏荃一眼扫视;
后来被极乐世界一脚踢开,成了弃子,才咬牙转身,直奔茅山而来——那一程,心口始终悬着块石头,越近山门,越沉越冷。
站在外门石阶上,仰望内门云雾缭绕的轮廓时,心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跟着小道士踏上山径那会儿,手心全是冷汗,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发虚。
可就在苏荃声音响起的一瞬——
所有犹疑、所有战栗、所有翻腾的惶惑,像被一阵风卷走,干干净净。
只剩一片奇异的安宁。
仿佛一个熬尽最后一口气的老卒,终于听见了收兵的号角,连生死都不再值得挂怀。
他没动用体内残存的那一丝真炁,只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如凡俗老者般向上攀去。
每迈一阶,便有一缕微光自他指缝间逸出,悄然弥散。
稀疏枯槁的白发渐渐丰密,银丝褪尽,乌黑如墨;
满脸刀刻般的褶皱缓缓舒展,皮肤泛起温润光泽,紧实如春树新皮;
佝偻的脊背一寸寸拔直,浑浊的眼仁里,骤然迸出两道锐利精芒——
走到半山腰时,那根拐杖,已被他随手抛下,滚落石阶,杳无声息。
终于,视野尽头褪去了草木葱茏,一座玲珑小亭悄然浮现。
亭心石台上,端坐着一位身披掌教道袍的年轻道士。面如春山初绽,眉目清绝,瞧着不过二十上下,却已稳坐谱坛中央。案几低矮,一柄紫砂壶正咕嘟作响,水汽如游龙般自壶嘴蜿蜒升腾;两只莹润生光的玉杯静置桌沿,杯壁映着天光,泛出温润微芒。
无根生跨入亭中,在苏荃对面盘膝落座的刹那,他鬓边最后一缕霜色倏然消尽。
那个佝偻邋遢的老者身影彻底散了,眼前只余一个风神洒落、气宇清扬的青年——面若敷粉,双眸常含三分倦意、七分狡黠,微微眯起时便弯成两枚新月;唇角总悬着点若有似无的笑,似讥非讥,似暖非暖。
相隔百余载春秋。
两人依旧鲜衣怒马,恍如昨日初见,连时光都忘了在他们身上刻痕。
“放下了?”苏荃将一杯热茶缓缓推至无根生手边。
返老还童,从来不是白得的恩典。
苏荃指尖微颤,分明感知到对方体内精气神正以燎原之势狂燃——真炁蒸腾,魂魄震颤,血髓枯竭之声几近可闻。照这势头,不过十息工夫,三魂七魄连同一身修为,都将燃作青烟,不留半点余烬。
无根生也不推辞,抄起玉杯仰头饮尽:“不放下,又待如何?”
“极乐世界早把我当废子踢开;天下正道视我为玄门头号祸胎,不知多少修士枕戈待旦,就等取我项上人头。”
“更别提你这位当世仅存的大真人,镇守茅山多年,一直惦记着我这颗钉子。”
“这乾坤偌大,竟容不下我一个活人。与其像耗子似的钻沟躲洞,最后烂在荒山野岭,尸虫啃骨、臭气熏天……”
“倒不如坦荡登门,与你对坐饮茶,好好道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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