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田晋中才把压在心底三年的话,轻轻吐了出来。
三年前,苏荃一袭青衫辞别龙虎山,自此杳如黄鹤。
天地茫茫,再无半点痕迹。
连茅山上的周问心、云松道长,都只余一声长叹。
特勤局翻遍山河经纬,调尽卫星星链,连半缕气息也没攥住。
“你还记得三年前那场天裂么?”张维静默片刻,忽然开口。
“怎会不记得。”田晋中颔首:“那一夜,整片天幕烧成了赤色,像被活活剥开的皮肉。”
“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位上古镇压在九幽深处的魔尊挣开了锁链,引得苍穹泣血。”
“怕是连市井百姓都跪在街头,抖着腿烧纸钱吧。”
张维瞳孔微缩。
那一晚,确实骇人。
那赤红,并非染就,而是燎原——
漫天赤焰,烧穿云海,泼洒半壁人间!
幼时他在龙虎山藏经阁泛黄的《劫火录》残卷里见过记载:
此乃阴火。
成仙三劫之一,名唤“焚心劫”。
那天穹异象,并非灾兆,而是有人,在这末世之中,悍然叩击仙门!
而今神隐天寂,仙踪断绝,谁还敢在大真人境上再踏一步?
谁又能扛住那焚尽神魂的赤火之劫?
答案早已浮出水面——
苏师兄,唯此一人。
“不知他……是否已破开樊笼,踏出这方天地之外。”张维仰头望天,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你是说……”
田晋中不是钝人。
话音未落,心已震颤。
他猛地侧过脸,直直盯住张维,嘴唇翕动数次,却硬是没把那个字吐出来。
张维没答,只缓缓一点头。
“呼——”
良久,田晋中才长长吁出一口白气,脸上浮起一丝难言的笑意:“真是……惊天动地。”
“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连海外那些老怪物都要撕了封印,连夜杀上龙虎山抢香火吧?”
的确。
全性当年为何疯狗般乱咬,四处掀浪,甚至为八奇技不惜与整个玄门为敌?
图的,不就是个“仙”字么?
这世界像口锈蚀铁锅,众生困在锅底煎熬;
红尘是苦海,人人载沉载浮,不得喘息。
唯有证道飞升者,才能跳出轮回,斩断因果,真正自在,真正逍遥。
只是多数异人,连锅沿都摸不到,更不敢抬头看天。
“那师兄呢?”田晋中忽然敛了神色,皱眉道:“龙虎山这桩事……您打算如何自处?”
“哪里有冲突?”
张维朗声一笑:“苏师兄走的是凌霄大道,乘风直上九重天;而我呢,是把命脉钉在这颗星辰上了。”
“星耀则我盛,星黯则我衰——说白了,不过是个守土司命的山神,只是管的地界大了些,终究跳不出这方寸牢笼。”
“他求的是超脱,布的是万古棋局,对手是天庭诸圣、南天门众将;而我,连他落子时扬起的尘,都算不上。”
说到这儿,他自嘲地摇摇头:“唉,说到底,在苏师兄眼里,我不过是个顺手摆下的闲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再说,玉帝在龙虎山埋下的那几道敕令,你以为苏师兄真看不见?怕是刚踏出山门,就已尽数了然。”
“不点破,便是默许——也算,还了当年师父以身为饵、饲养阴神的那份恩债。”
田晋中闻言一顿,随即眸光一松,嘴角微扬。
是啊。
沉默,即是应允。
即便那位大真人真有不满,要掀了龙虎山的册封文书,又有谁能拦得住?
在这灵气枯竭的年月,天下异人加起来,怕也接不下他一指余威。
见师弟垂眸不语,张维又笑了。
“再说,最后坐上天师宝座的,未必就是我——搞不好,还真是张楚岚那小子。”
“天师度……我终究还是没能参透它的一鳞半爪。”
张维缓步向前,枯枝般的手臂缓缓抬起,掌心朝天。一片雪花悠悠飘落,停在他布满褶皱的掌纹里。
他凝视着那点微凉在体温中悄然消融,化作一滴水珠,沿着指缝滑落,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的时辰,快到了。”
“可天师度却如星海浩渺……唉,怕是连师父当年,也没真指望过我吧。”
“所以才让我弃符转炁,权当过渡;这龙虎山的天师之位,终究是要交到那孩子手里的。”
田晋中喉头微动,神色一颤。
他望着师兄那张被岁月犁出深沟的脸,迟疑片刻,终于开口:“要不……咱们去求苏大真人?区区阳寿,在他眼里,恐怕不过弹指一挥间……”
“你以为,这念头只你有?”
张维侧过脸,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当年诸位大真人尚在时,谁看不出——苏师兄必能于末法之中,踏破虚空,证就炼虚合道之真人果位?”
“可师父为何从未托他为我续命,好让我多争几年,参透天师度?”
“玉帝那边……”田晋中蓦然醒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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