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巴不得捂紧耳朵。
当奴才的,就得懂分寸——装聋作哑,才是活命的本钱。
知道太多,迟早被灭口。
可心里头,到底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听这口气,抽阳气、备宴席、赶时间……桩桩件件,全是为大少爷铺路。
可大少爷究竟怎么了?
说来也怪,打从几个月前起,他就再没露过面。
先前有个小厮壮着胆问了一句,结果张员外当场掀了茶几,指着那人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当天便把他扫地出门。
自此,满府上下噤若寒蝉,再没人敢提半个字。
家丁转身刚迈出门槛,忽又顿住,折身拱手:“老爷,还有一事忘了禀报。”
“嗯?”
张员外抬眼:“讲。”
“方才府门口来了个年轻道士,说是刚下山修行归来,想讨碗热饭吃。看门的没拦,想着老爷素来敬重道门。”
“那小道士生得清俊,举止沉稳,举手投足不像寻常人,腰间还悬着一把长剑。”
长剑倒不算稀罕——如今江湖行走,哪个不佩把家伙防身?
真正让家丁记住的,是苏荃身上那股子难以言喻的气度。
“小道士?”张员外皱眉,“多大年纪?叫什么?”
“看着十六七岁的样子。”家丁想了想,“自称苏荃。”
“噗——”
张员外失笑出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能翻出什么浪?”
“不必理会,好茶好饭伺候着,临走时多给几两盘缠便是。”
“是。”家丁低头退下。
两人谁也没留意,就在“苏荃”二字出口的刹那,那道袍男子面色陡然一沉。
双眼倏然睁开,瞳仁深处寒光迸射,又裹着几分惊疑与紧迫。
“竟来得这么快……看来得连夜动手了。”
他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仙师?”张员外一怔,“您刚说什么?”
“无事。”
男人已起身离座,负手朝门外踱去,“宴席散了唤我一声。”
“我先回去,拾掇些要紧物事。”
“是。”张员外应得干脆,一掀袍角便起身相送。
前院里,宴席早已入了尾声。
酒肉香还浮在空气里,村民们个个腆着肚子、抹着油嘴,心满意足地散去,临走还不忘拱手道喜;厨房里几个厨子瘫坐在灶边直喘粗气,舌头都快搭在唇边了,天光也已染成淡金,斜斜地铺满清砖地面。
转眼工夫,人影便稀稀落落,只剩零星几个晃悠着往村口去了。
唯有苏荃仍端坐桌旁,纹丝未动。
“苏小道长?”先前引他入席的家丁踱步过来,脸上堆着笑,语气透着十二分恭敬:“饭菜可还趁口?”
“极好。”苏荃抬袖抹了抹唇角,笑意清浅,眉宇间尚存几分少年人的腼腆,“山中粗茶淡饭惯了,乍尝这等丰盛滋味,一时收不住嘴,多吃了几碗,倒叫您见笑了。”
“哪敢见笑?吃得香才显咱们诚意!”
家丁朗声一笑:“那头灰驴也饮足草料、刷得油亮;老爷还特意吩咐,给您备了二两银子,权当路上嚼用。”
“您这运气真真是撞上福门了——张员外最敬重道门中人。”
“盘缠就不必了,还未谢过员外盛情款待。”苏荃目光朝后宅方向轻轻一掠,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他声音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倒是有桩小事,想斗胆相求。”
“小道长只管吩咐。”
“您瞧这日头都快沉进山坳了,我孤身出村,夜路难行,怕有闪失。”
他笑了笑,语调轻缓却不容推拒:“不知可否容我在张府借宿一宵?小道定当铭记于心。”
“这……”家丁面露迟疑,指尖不自觉捻了捻衣角——这可不是他能拍板的事。
“无妨。”话音未落,一道沉稳嗓音自回廊尽头传来。
“老爷!”几名下人立刻垂首躬身,动作齐整如刀裁。
苏荃转身望去,只见一位五十开外的老者缓步而至。锦缎裹身,步履沉稳,眉宇间自带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正是张员外无疑。
可苏荃眸光微凝,灵眸扫过,眉头却悄然一蹙——
那人周身阴气浓得化不开,似雾非雾,缠绕不散;眉心乌沉如墨,顶心隐隐泛起一线猩红血光,分明是大凶之兆,性命堪忧;额角更聚着一团浊滞晦气,沉甸甸压着,昭示至亲离世之痛。
他早从村民口中探得底细:张员外膝下唯有一子,再无旁支;未纳妾,正妻早逝后再未续弦;老母亦在十余年前撒手人寰。
若那晦气所指是至亲……莫非——张公子已不在人世?
可又说不通。
若真丧子,今日怎会大摆寿宴,锣鼓喧天、满院红绸?
“小道长。”张员外已至近前,双手抱拳,依礼稽首。
“见过张员外。”苏荃回礼,动作从容。
张员外细细打量眼前少年。
此前听下人禀报,只当是个清俊些的小道士,未曾挂怀;如今亲眼得见,才知那“清俊”二字,实在单薄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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