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胆!”
徐真人惊叫失声,整个人踉跄扑过去。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风里站着的那个少年,身上多了一股野火燎原般的戾气,灼得人不敢直视。
“放心,只是晕了。”
苏荃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张大胆,轻轻摇头。
他本不想动他。
可这人实在莽撞,一点就炸。
刚才那剑,分明是冲着他命门来的。
这种一点就燃的火药桶,不给他兜头浇盆冷水,怕是要把自己也烧成灰。
“你藏得可真够深。”
徐真人跪坐在张大胆身旁,探过鼻息确认无碍后,抬头盯着苏荃,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墨砚。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摸清,眼前这少年,究竟是人,还是鬼。
苏荃嘴角微扬,笑意里透着三分轻蔑、七分笃定,目光一转,落向身后瘫软在地的钱开。
事已至此,再演下去也没意思了。
这些日子暗中苦修的成果,也该亮出来见见光了。
至于那个早就定下的小目标?
——是时候亲手收尾了。
……
“你……你这小子……”
钱开仰头望着前方挺立的苏荃,只觉天光骤暗,阴风扑面,仿佛整座院子都被一张无形巨网兜住。
寒气刺骨,直钻心肺,震得他喉头发腥、指尖发麻!
更骇人的是苏荃周身蒸腾而出的那股气势——狂得肆无忌惮,烈得不容俯首!
那个往日缩肩塌腰、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废物,早已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沉静、脊梁笔直、眉宇间写满掌控感的年轻人。
“你想反出师门?!”钱开双目暴睁,咬着牙从地上撑起身子。
纵使肋骨断了两根、右臂软垂如布条、血顺着耳后往下淌,他仍不肯低头。
不,他压根没把苏荃当过徒弟——不过是一块资质平平的废料,随时可弃、随意可炼。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块“废料”,早已淬火重生,锋芒毕露。
“师父这话太重了。”苏荃语调平缓,却没了半分恭敬,“我何时违逆过您?”
那声“师父”再没出口,脸上也寻不见一丝谦卑,只余下深潭般的幽冷与不可测的平静。
呼——!
一簇簇青白灵光破体而出,在院中翻涌奔腾,如活物般嘶鸣盘旋。
钱开瞳孔骤缩,盯着苏荃的眼神陡然变了味——惊、疑、震、惧,层层叠叠涌上来。
果然!
果然没猜错!
这小子必是撞上了大机缘,修为暴涨!
眼下这灵气之浑厚、之凝实,赫然是方士四重的气象!
才二十来天啊……快得像一场荒诞梦!钱开喉结滚动,竟一时失语。
眼见昔日被自己踩在脚底的徒弟一跃登高,钱开语气不自觉松了一寸:“你能醒悟,为师……甚慰。”
话音未落,他斜睨角落里的徐真人与张大胆,冷声道:“念在师徒一场,今日之事,我不再追究。”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杀了他们,往后,我保你前程无忧!”
可他眼底掠过的那抹狠戾,像毒蛇吐信,藏都藏不住。
“师徒情?”苏荃嗤然一笑,声音凉得像冰碴子,“真逗。若非我灵根差、气运薄,怕是早被你剖开丹田、抽筋炼傀了吧?”
钱开眉峰一拧,知道遮掩无益,索性摊开:“既然你都明白了,我也懒得绕弯。”
“不错,我确有炼你为傀的打算。可你现在活蹦乱跳,还得了我两块灵石。”
“还有你身上这股劲儿——虽不知你遇了什么奇遇,但八成跟我传你的金刚体、真火手脱不了干系。”
苏荃眸光一闪,心头微讶:这老东西倒有几分歪打正着的本事,竟真摸到了金刚真火手的边儿。
但他无意辩驳对错,更不屑讲道理。
只淡淡一笑,字字如刃:“钱开,这世道本就不讲是非,只认强弱。”
“既然如此——你这一身家底,我便笑纳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离弦之箭,直逼钱开面门!
钱开脸色霎时铁青,怒极反笑:“孽障!欺师灭祖,当真以为贫道束手无策?”
一声尖啸撕裂空气,凄厉如夜枭啼哭。
他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青瓷瓶,用牙狠狠咬掉瓶塞,抖出一枚赤红药丸,死死盯住苏荃,一字一顿:“想赢?我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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