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脑子发空,手脚发虚,仿佛刚从一场大梦里挣脱出来。
从前是钱开案前递茶磨墨的影子,如今亲手拧断了他的命门——
可没工夫唏嘘。他撑地起身,立刻翻检钱开衣襟。
很快,一只巴掌大的布袋被掏了出来。
褐底暗纹,袋口缠着一缕金线,瞧着平平无奇,却沉甸甸压手。
“这是……”
钱开贴身藏着的东西,岂会是凡品?
苏荃指尖一挑,袋口应声而开——
“嗯?”
袋口竟有层微弱灵障阻隔。
他稍运灵力,轻轻一冲,屏障应声溃散。
“果然是乾坤袋。”
苏荃眉峰一扬,心头狂跳。袋内空间远超外表所见,虽比不得上古遗宝那般浩瀚,但在眼下这灵气稀薄的末法之世,能炼出这般尺寸,已是极尽巧思。
寻常木箱、皮囊,根本没法比。
他伸手探入,接连取出几本册子——
“烈火掌、傀儡术、赶尸诀……”
封面泛黄,纸页微脆,他随手翻动几页,越看眼神越亮:全是茅山破衣宗秘而不宣的真传!
想起先前徐真人与钱开对拼时,两团赤焰撞得火星乱溅、砖墙熔蚀的场面,足见这《烈火掌》何等霸道!
他收住笑意,将几本秘籍轻轻搁在一旁,继续摸索,又抽出一本厚册——
《茅山符咒大全·进阶卷》。
苏荃呼吸一滞,双眼骤然发亮。
这才是真家伙!
此前靠茅山明那两本残破手札硬凑出来的入门版,顶多教人画个平安符;而这一本,直指高阶符箓——镇煞、敕雷、借阴兵、锁魂印……全都有图有解有禁忌!
再往下翻,又得一本《茅山秘典》,密密麻麻记着各支源流、禁地名录、道场布局、功法正讹、戒律细则……活脱脱一部茅山派活字典。
“先收着,日后必用得上。”
功法典籍归拢妥当,他又摸出几块灰蒙蒙的下品灵石。
搁在从前,定要雀跃半天;如今只略一点头——聊胜于无罢了。
接着是几叠银票,还有沉甸甸一捧金锭、玉佩、珊瑚珠串……
“不愧是钱开,刮地三尺,攒下这身家当。”
……
“如今,倒是全归我了。”
苏荃笑得坦荡,毫无负累。
他懒得细数,一把抓起塞进乾坤袋,系紧袋口。
又在钱开身上反复拍打按压,再无半点收获,这才转身,朝徐真人走去。
此时徐真人仍僵在原地,脚边躺着昏死的张大胆。
他目光死死锁住苏荃,肩膀微微发颤,脑中嗡嗡作响,像被重锤砸过——
钱开死了……被自己徒弟活活震碎心脉,开膛破肚,血溅三步!
这事荒唐得让他舌头打结,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师叔,你我素无恩怨,我不会动你。”
苏荃停在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徐真人喉结滚动,没应声,只把眼睛睁得更大,警惕如盯住猛兽的兔子。
少年周身那股气息,冷冽、锋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虽不如钱开浑厚,却更锐、更沉、更叫人头皮发麻。
要知道,钱开三十年苦熬才换来的修为,眼前这少年,分明刚束发之年,竟已攀至如此境地……
见他神色紧绷,苏荃反倒轻松一笑,耸了耸肩:“我不必向师叔解释为何动手……”
“我想要的,也很简单——就两样:秘籍,和法器。”
他目光灼灼,毫不掩饰。
修士求道,争的就是资源与机缘,光明磊落,何须遮掩?
徐真人怔住,眉头皱得更深,嘴唇微张,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真就这么干脆?
可钱开胸前那团焦黑、地上那滩未冷的黑血、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还烫着他的眼睛,熏着他的鼻子。
想了很久,徐真人终于咬牙定了主意。
他心里明镜似的——以眼下这副虚脱模样,再硬撑下去,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更别提苏荃那身本事:符箓信手拈来,金刚真火手一出便灼得空气噼啪作响,光是看他掐诀时指节暴起的青筋,就让人脊背发凉。
这时候耍横,不是勇,是蠢……
于是,徐真人低头认了。
他解下腰间那只旧得发灰的乾坤袋,轻轻搁在地上,又弯腰把昏死过去的张大胆扛上肩头。
起身时脚步虚浮,额角沁着冷汗,临走前目光在苏荃脸上停了几息,眼神里翻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劫后余生的松动,又像被毒蛇盯住的寒意。
最后只微微颔首,转身拖着沉重步子,一步步走出谭府大门。
他们终究是从刀尖上活了下来。
……
苏荃望着那佝偻背影渐行渐远,嘴角一扬,俯身拾起地上的乾坤袋。
他先前说的话,句句属实。
打从一开始,他要收拾的就只有钱开一个;徐真人和张大胆?不过是顺路借来的两块踏脚石。
如今棋局落定,人也用完了,既没结仇,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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