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科病房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诗雅雨躺在靠门的病床上,鼻腔里还插着氧气管,胸口的闷胀感虽稍有缓解,却抵不住四肢传来的乏力。三人间的病房里很安静,另外两张病床空着,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这沉闷的空气。
林香把布包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打破了病房的宁静。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没问诗雅雨舒不舒服,反而皱着眉开始抱怨:“这医院也太贵了,刚办住院就交了五千押金,照这样下去,住几天不得花上万?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歇着,吃点营养品补补,也比在这儿扔钱强。”
她的声音不算小,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诗雅雨闭着眼,假装没听见,可那些抱怨的字眼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她想起自己晕倒时的恐惧,想起医生说的“先兆子痫风险”,在林香眼里,竟然都比不上那几千块的住院费。
章栋站在病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看诗雅雨,反而转头看向刚办完手续进来的章鹏,压低声音却带着明显的责备:“跟你说了让她早点辞职在家休息,非不听!你说你,当初怎么就不劝劝她?现在好了,不仅耽误事,还得白扔这么多钱,这钱要是省下来,给孩子买奶粉不好吗?”
章鹏被父亲说得头都不敢抬,手里捏着缴费单,面露难色:“我劝过她,可她不听啊,说要还房贷,还说担心生孩子钱不够……”他话没说完,就被章栋打断:“房贷房贷,就知道房贷!她一个女人家,怀着孕还出去上班,能挣几个钱?现在倒好,钱没挣多少,倒先把身体搞垮了,这不是添乱吗?”
父子俩的对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在诗雅雨耳里。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原来他们从头到尾关心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健康,而是住院花了多少钱,是她“不听话”耽误了事。她拼死拼活上班,是为了还自己买的房子的房贷,是为了给孩子挣奶粉钱,可在章家人眼里,却成了“添乱”。
林香听着父子俩的对话,也跟着帮腔:“就是!我早就说让她别上班了,在家安心养胎,我给她做饭,她偏不听,说什么‘不上班没安全感’。现在好了,安全感没找着,倒把自己送进医院了,这不是自找的吗?”
“妈,你少说两句。”章鹏终于小声劝了一句,可语气里没有丝毫维护诗雅雨的意思,更像是怕林香的话刺激到诗雅雨,再引发什么意外。
林香却不乐意了,提高声音说:“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她要是早点听我的,在家好好养胎,别总想着上班挣钱,能出这事?现在倒好,不仅得花钱住院,还得让人在这儿伺候她,我家里还有一堆事没做呢!”
诗雅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进枕头里,很快就浸湿了一小块。她想睁开眼反驳,想告诉他们“我上班不是为了自己”,想告诉他们“每天的家务和油腻的饭菜,让我根本没法好好养胎”,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力的哽咽。她知道,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理解,只会觉得她在找借口。
章栋叹了口气,走到章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满是算计:“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跟医生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早点出院,别在这儿浪费钱。还有,等她出院了,你必须让她辞职,在家好好养胎,要是再出什么事,咱们家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知道了,爸。”章鹏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他走到病床边,看着诗雅雨,语气平淡地说:“雅雨,你先好好休息,我跟医生问问情况,看看什么时候能出院。等你好了,就别去上班了,在家养胎,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诗雅雨没睁开眼,也没说话。她心里清楚,章鹏说的“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不过是句空话。他连自己的信用卡账单都还不清,怎么可能承担起房贷和家里的开销?到最后,他还是会让她想办法,或者找各种理由抱怨钱不够花。
林香见诗雅雨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又开始念叨:“这就对了嘛,女人家怀了孕,就该在家好好养胎,别总想着往外跑。等孩子生下来,你要是想上班再去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她说着,伸手想去摸诗雅雨的肚子,却被诗雅雨下意识地躲开了。
林香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躲什么?我还能害你不成?我就是想摸摸我的孙子,看看他好不好。”
诗雅雨依旧闭着眼,没理会她。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不想听他们的抱怨,也不想看他们的算计。病房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她能清晰地听到林香的叹气声、章栋的脚步声,还有章鹏刷手机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紧紧包裹,让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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