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诗雅雨还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律师的联系方式。婴儿房里传来儿子均匀的呼吸声,本该是最安心的声音,此刻却像一根紧绷的弦,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她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银辉,照亮她眼底的红血丝。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始终没敢按下通话键——就在半小时前,章鹏发来一条短信,语气带着威胁:“你要是敢起诉,我就去你妈家闹,让她也不得安宁。”而母亲苏兰,此刻就睡在客房,睡前还在她耳边反复哀求:“雅雨,再给章鹏一次机会吧,妈求你了,别让这个家散了。”
一边是章家的无情算计,从最初的苛待、家暴,到后来的舆论抹黑、争夺抚养权,再到现在的威胁恐吓,每一步都像一把刀,扎在她的心上。她仿佛能看到林香得意的嘴脸,听到章鹏冷漠的嘲讽,感受到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狠戾。另一边是母亲的亲情绑架,那声“妈求你了”,那记猝不及防的下跪,那满是泪痕的脸,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把她牢牢地困在传统观念的牢笼里。母亲总说“为了孩子”,可她忘了,孩子需要的不是一个名义上完整的家,而是一个没有冷漠和暴力的成长环境。
诗雅雨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她想起律师说的“诉讼可能会持续半年甚至更久”,想起需要收集的证据、需要应对的庭审、需要承受的舆论压力,想起儿子可能会因为这场官司受到的惊吓,心里的坚定一点点被疲惫吞噬。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是铜墙铁壁,也不是刀枪不入,在章家的步步紧逼和母亲的声声哀求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溺毙在这片绝望的海里。
她起身走到婴儿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小家伙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大概是白天被林香的吵闹吓到了,小嘴巴时不时抿一下,像在梦里寻找安全感。诗雅雨的心瞬间软了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多么希望儿子能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能有一个温柔的父亲、慈祥的奶奶,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放学时有人接,生病时有人疼。可现实呢?他的父亲只会对他冷漠忽视,他的奶奶只会把他当成章家的“种”,只会在他过敏时指责她不会带孩子。
“如果我再忍一忍,是不是就能让孩子少受点苦?”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疯狂生长。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真的太冲动了?是不是真的应该听母亲的话,再给章鹏一次机会?也许章鹏真的能改呢?也许林香真的能收敛一点呢?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月子里那碗冷掉的米饭、洗冷水衣服时冻得发僵的手指、体检报告上“严重营养不良”的字样,还有那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碎。她清楚地记得,章鹏打完她后,眼里没有丝毫悔意,只有被母亲煽动后的凶狠;她清楚地记得,林香在派出所里撒泼打滚,反咬她“出轨”时的恶毒嘴脸;她更清楚地记得,儿子因为过敏住院时,章鹏不仅不问病情,反而指责她“挥霍钱”的冷漠。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每一幕都在提醒她,妥协只会换来更变本加厉的伤害。
诗雅雨靠在门框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像是走了一条漫长的路,脚下全是荆棘,身后是追来的豺狼,身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却发现眼泪越流越多,心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开了,苏兰穿着睡衣走了出来,看到站在婴儿房门口的诗雅雨,眼里满是心疼。她快步上前,抓住诗雅雨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雅雨,怎么还没睡?是不是还在想离婚的事?”
诗雅雨看着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担心而憔悴的脸,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痛苦和绝望:“妈,我好难啊……章鹏他威胁我,林香她污蔑我,我不想再忍了,可我又怕……我怕官司打不赢,我怕孩子受委屈,我怕您被他们骚扰……”
苏兰轻轻拍着诗雅雨的背,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雅雨,妈知道你难,妈都知道……可离婚真的不是办法啊,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再给章鹏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已经知道错了,他会改的,妈保证……”
诗雅雨在母亲的怀里哭着,身体越来越软,心里的坚持一点点被瓦解。她太累了,累到再也没有力气去反抗,累到只想找个地方靠一靠,累到愿意相信母亲口中那个“章鹏会改”的谎言。她知道这个妥协是懦弱的,是对自己的背叛,可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面前,她再也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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