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专项启动的鸡飞狗跳,持续了两个星期后,重归于平静。
对于集成电路实验室来说,最激动人心的还是红星二号芯片的试制成功。
在集成电路实验室的一个小房间里,验证机的制造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二十来平米的房间里堆满了仪器,正中间摆着一张两米见方的老式木工案板,四条腿用木头垫得平平整整。
案板上铺着深绿色的防静电橡胶垫,垫子上摊开着一片狼藉。
那就是红星二号的验证机。
说它是一台“机器”,实在是有些抬举它。
此刻它更像一个正在接受外科手术的病人,胸腔敞开,五脏六腑全都暴露在日光灯下。
吕辰趴在案板边上,手里捏着一把镊子,正在小心翼翼地将一根头发丝细的铜线穿过电路板上的一个过孔。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板子,眼睛眯成一条缝,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诸葛彪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个放大镜,一动不动。
那放大镜是修表用的那种,镜片只有鸡蛋大,倍数却高,能把电路板上的走线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胳膊举得久了,有些发抖,但咬着牙硬撑着。
旁边的一张矮桌上,放着四颗陶瓷封装的芯片。
那是中试线上下来的HX-2系列,HX-2A、2B、2C、2D。
每一颗都只有拇指盖大小,陶瓷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引脚整整齐齐地伸向两侧,像蜈蚣的脚。
钱兰坐在矮桌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图纸,那是红星二号的电路设计总图,折叠起来有枕头那么大。
她一边看图纸,一边不时抬头瞥一眼案板上的进度。
“吕辰,你那根线走错了。”她忽然说。
吕辰手一抖,镊子差点戳偏。
“哪儿?”
钱兰站起来,走过去,指着图纸上的一处:“你看,这里是数据总线的第八位,应该接到B片的第十七脚,你刚才走的那根线是往B片第十九脚去的。”
吕辰放下镊子,努力直起已经僵硬的腰部,长长地吐了口气。
诸葛彪把放大镜放下,活动了一下胳膊:“你今天已经是第三根线走错了,这要是出在手术台上,会被病人按着锤的。”
吴国华接过镊子,呵呵道:“换我来吧,你小时候肯定抓鸟了,手抖正常。”
这冷不丁的玩笑,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吕让开位置,使劲直了直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的热浪涌进来,带着知了嘶哑的叫声和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午饭还没吃。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被风吹散,消失在窗外灰扑扑的天空里。
钱兰指着案板上那堆东西:“这红星二号,我看着它,有时候觉得它像个怪物。”
诸葛彪笑了:“怪物?怎么讲?”
钱兰走到案板边:“这四块板子,核心板、内存板、输入板、输出板,每一块都是咱们烧出来的。”
他用手指了指那块核心板。
那是一块四十厘米见方的电路板,掐丝珐琅工艺,板子上的导线蜿蜒成墨绿色的河流。
板子中央,四个镀金插座整齐地排列着,每个插座有四十个引脚,专门用来插那四颗珍贵的HX-2芯片。
插座周围,是胶合逻辑。
一小块一小块的环氧板,指甲盖大小,上面焊着两三颗三极管、四五颗电阻。
每一块就是一个“逻辑单元”,这块是“与非门”,那块是“或非门”,旁边那块是“触发器”。
它们被密密麻麻地插在核心板周围,粗一看有几十颗,像一群卫兵守护着那四颗陶瓷芯片。
每块小板都用细导线与主板相连,有些是红线的,有些是蓝线的,弯弯曲曲地铺满了整个板面。
远远看去,像一座微缩的城市,芯片是高楼,分立元件是平房,飞线是纵横交错的街道。
无论是红星一号HX-1,还是红星二号的HX-2,都只是集成了核心运算功能,周围还需要大量的辅助电路配合工作
原本,这种胶合逻辑可以用74芯片,上无十九厂、774厂生产的都不错。
但是为了尽量确保HX-2的验证不受其他因素干扰,他们选择了这种昂贵、可靠的笨办法。
“你看这些小家伙。”钱兰指着那些逻辑单元,“一片管四个与非门,一片管六个反相器,就这么拼拼凑凑,硬是把咱们想要的功能给搭出来了。”
他的目光往上移,落到板子背面。
板子背面的景象,比正面更壮观。
那是一团乱麻。
红的、黄的、蓝的、白的,各种颜色的细导线,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板面。有些线是直的,从这一个焊点飞到那一个焊点;有些线弯弯曲曲,绕过了几个元件才落下去;还有一些线,因为设计调整或走线错误,直接从元件脚上飞起来,在空中划一道弧,再落到另一个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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