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再次响起时,鹿筱摸黑穿好衣裳。袖中银针冰冷,腰间荷包里装着云澈澜给的龙骨碎,还有洛绮烟冒死偷来的半片蛇鳞。她推开房门,只见廊下立着道修长身影,月光替他镀了层银边,正是多日未见的夏凌寒。
“明日随我去祭天。”夏凌寒递过块刻着龙纹的玉牌,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抖,“今早父皇说,祭天仪式需要‘木槿灵女’主持,而你……”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触到她袖中凸起的蛊纹,瞳孔骤缩,“鹿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血能唤醒寒潭里的龙骨?”
夜风卷着落花扑进窗棂,鹿筱望着夏凌寒眼中的血丝,忽然想起初遇他那日,他倒在寒潭边,身上缠着的正是如今她臂上的蛊纹。原来一切早已注定,从她在原始时代捡起那朵木槿花开始,从她带着民国记忆穿越而来开始,她的血,她的骨,她的命运,早已被卷入这场横跨时空的祭典——而萧景轩的婚礼、柳梦琪的诬陷、龙族的龙吟,不过是祭典上的几柱香,几叠纸,几滴血。
“太子殿下可知,祭天台上的蟠龙柱,为何缺了片龙鳞?”鹿筱忽然轻笑,指尖抚过夏凌寒掌心的茧子,那是握剑多年留下的印记,“三日前我替你诊脉,发现你命门处缠着蛇鳞纹,与柳梦琪耳坠上的龙骨,正好相生相克。”她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片落花,“而萧景轩的喜帖,用的正是龙血混着蛇毒写的,这婚一结,便是要拿林茹筠的命,来补祭天台上的缺鳞。”
夏凌寒猛地后退半步,玉牌“当啷”落地。远处传来打更声,卯时三刻,正是寒潭水最刺骨的时候。鹿筱弯腰捡起玉牌,触到背面刻着的小字:“槿花凋落时,龙骨归海日”。这是她在民国课本里见过的句子,此刻刻在龙纹玉牌上,竟像极了命运的嘲讽。
“随我去寒潭。”她忽然抓住夏凌寒的手,往宫墙阴影里走去,“柳梦琪的蛇鳞、萧景轩的喜帖、还有你身上的蛊纹,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寒潭底的时空裂缝。”她顿了顿,想起袖中敖翊辰的字条,声音忽然哽咽,“而我怕,等朔月升起,我们再也来不及阻止这场祭典……”
宫墙转角处,萧景轩的月白衣衫闪过。他攥着半片染血的槿花,听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脚步声,唇角勾起抹冷笑。袖中林茹筠的信还带着体温:“已按计划在锦袍中下蛊,鹿筱的血即将成型,朔月祭典可成。待龙骨归位,我们便能回到民国,再也不用困在这该死的夏朝……”
晨雾漫进宫墙时,鹿筱终于看见寒潭边立着的身影。敖翊辰的银发在风中飞舞,他转身时,耳后逆鳞胎记在晨光中泛着血光,与她臂上的蛊纹,竟连成了完整的龙族图腾。而潭水中,无数蛇鳞正缓缓浮现,拼成三个大字——“引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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