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的烟还没散,青石板上的血混着火星子,在风里滋滋冒气。洛绮烟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翻遍了衣襟和布包,连录音笔的影子都没见着:“方才还在怀里的,就那个小太监擦过我胳膊后,就没了!”
鹿筱靠在敖翊辰怀里,指尖捏着片干枯的木槿花瓣——那是柳逸尘留下的,花瓣边缘还沾着点火星灰。她顺着洛绮烟指的方向看过去,刑场角落的阴影里,果然有个小太监的身影一闪而过,灰布衫的后襟沾着块深色的污渍,像是刚才沾了洛绮烟撒出去的木槿花粉。
“别声张。”鹿筱扯了扯敖翊辰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那太监身上有龙涎草的味道,和黑影身上的一样。”敖翊辰眼神一凛,龙鳞剑的剑柄在掌心泛出凉意,他刚要迈步,却被夏凌寒拦住:“我去追,你护好筱筱。”说罢提剑就往阴影里冲,剑风扫过,带起几片还在燃烧的木屑。
萧景轩扶着苏婉儿,见苏婉儿脸色发白,赶紧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鹿筱之前给他的药膳糕:“婉儿,吃点垫垫,刚才吓着了吧?”苏婉儿接过糕,咬了一小口,眼泪又掉了下来:“景轩,我怕……皇后娘娘死了,宫里会不会更乱?”
林茹筠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方才录音笔是她塞给洛绮烟的,现在丢了,她既怕黑影的人拿着录音笔害鹿筱,又怕这事牵连到自己——毕竟密道是她带的,录音也是她录的。她偷偷抬眼,见萧景轩满心都是苏婉儿,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却又很快压下去:只要能跟着他,受点委屈算什么。
柳梦琪靠在宫墙上,嘴唇的紫色淡了些,夏越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个药碗,里面是鹿筱刚才让宫女熬的解毒汤:“梦琪,喝了吧,这汤能解醉龙草的毒。”柳梦琪瞥了他一眼,却没接:“夏越,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话虽硬,眼神却软了些——刚才蒙古可汗要动手时,是夏越挡在她身前。
云澈澜带着督察队的人在刑场四周搜查,脚步声踏过血渍,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他突然停在一棵烧焦的槐树下,弯腰捡起个东西——是个银色的发簪,簪头刻着蒙古的狼图腾,正是柳梦琪之前戴过的。“这簪子怎么会在这?”他皱着眉,刚要喊柳梦琪,就见夏越扶着柳梦琪走了过来。
柳梦琪看到发簪,脸色一变:“这是我母妃给我的,怎么会掉在这?”她接过簪子,指尖碰到簪头,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簪头竟是烫的,上面还沾着点黑色的粉末,和黑影陶罐里的毒药一模一样。
鹿筱远远看到,心里一沉:“那是龙骨粉,沾了就会被黑影感应到位置。”她刚说完,就见敖翊辰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往旁边一躲——一支淬了毒的箭擦着她的头发,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箭尾还绑着个黑色的布条,上面写着:“想拿录音笔,今晚子时,寒潭边见。”
“黑影的圈套!”夏凌寒追着小太监回来,手里拎着个空的药包,“那太监跑了,只留下这个,里面是醉龙草的籽。”他说着将药包递给鹿筱,鹿筱打开一闻,果然,里面除了醉龙草籽,还有股淡淡的煤油味——和之前森林里飞机留下的味道一样。
敖翊辰握紧龙鳞剑,眼神冰冷:“他是故意引我们去寒潭,想趁机抢玉佩和龙骨。”鹿筱却摇了摇头,从布包里掏出个药膳丸子,放在鼻尖闻了闻:“他不止想要这些,还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丸子里的龙涎草味,比之前浓了三倍,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而能接触到她药膳的,只有宫里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宫里刚经历大劫,人心惶惶,谁都有可能是黑影的内应。苏婉儿突然拉了拉萧景轩的衣袖,小声说:“景轩,我刚才在刑场,看到林姑娘和那个小太监说过话。”萧景轩一愣,转头看向林茹筠:“婉儿说的是真的?”
林茹筠脸色瞬间惨白,急忙摆手:“没有!我没有!婉儿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苏婉儿却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没看错,那个小太监给了你个东西,你还塞在了袖口里。”
萧景轩一把抓住林茹筠的手腕,掀开她的衣袖——里面果然藏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白色的粉末,正是洛绮烟之前撒的木槿花粉。“你还说没有!”萧景轩气得发抖,“你是不是和黑影一伙的?录音笔是不是你故意给那个小太监的?”
林茹筠眼泪掉了下来,拼命摇头:“不是的!景轩你相信我!那是小太监硬塞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她说着就要把纸包扔了,却被鹿筱拦住:“别扔,这花粉里加了龙鳞粉,是黑影用来追踪我们的。”
夏凌寒皱着眉:“这么说,宫里还有黑影的余党,而且就在我们身边?”他话音刚落,就见宫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太子殿下!不好了!御膳房着火了,里面还发现了具尸体,穿着小太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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