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方向的魔气像墨汁泼进清水,硬生生染黑了半边天,槿汐宫的琉璃瓦在魔气笼罩下泛着暗沉的光,连殿内点燃的安神香都燃得断断续续,烟缕扭曲着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敖翊辰展开的龙翼金光大盛,却掩不住眼底的焦灼,他死死盯着榻上气息微弱的鹿筱,掌心的龙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魔气污染寒潭眼?本尊倒要看看,是谁敢断筱筱的生路!”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要冲出去,龙尾扫过廊柱,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晃,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虞渊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敖翊辰动作顿了顿,“你疯了?寒潭上古结界本就凶险,如今被魔气侵蚀,里面早已是龙潭虎穴,你单枪匹马闯进去,不过是白白送命!”
“送命又如何?”敖翊辰红着眼回头,龙眸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筱筱最多只剩十日可活,难道要我们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他甩开虞渊的手,龙翼拍打间带起强劲的风,吹得殿内帘幕猎猎作响,“我是东海龙族,真龙之躯岂会惧区区魔气?今日就算拆了这寒潭,我也要把圣水取回来!”
“辰哥!等等!”夏越连忙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根灌注了灵力的木杖,“你不能冲动啊!魔尊余党还在宫门外虎视眈眈,你要是出事了,谁来救筱筱姐?咱们得从长计议!”他说着,眼眶又红了,“筱筱姐那么厉害,她肯定能撑住的,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云澈澜合上古籍,指尖摩挲着书页上泛着金光的符文,沉声道:“夏越说得对,硬闯绝非良策。寒潭眼的结界是上古神人为镇压魔气所设,如今被污染,结界之力与魔气交织,形成了恶性循环,强行突破只会引发更大的动荡,到时候别说取圣水,整个大虞都可能被魔气吞噬。”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鹿筱掌心的龙骨碎片上,“而且,你有没有发现,筱筱身上的龙骨碎片,似乎与风若琳的蛇蜕产生了共鸣?”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锦盒里的蛇蜕泛着淡淡的银光,与鹿筱掌心龙骨碎片的金光遥遥相对,两股气息缠绕着,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细微的光带。柳逸尘蹲下身,指尖绿光轻轻拂过蛇蜕,脸色微变:“这蛇蜕之魂比我想象中更加强大,风若琳当年怕是早就料到今日之事,提前将自身大半灵力注入其中。而这龙骨碎片,蕴含着东海龙族的本源之力,两者相生相克,或许……它们能成为破解寒潭结界的关键?”
“相生相克?”敖翊辰眉头紧锁,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片蛇蜕,蛇蜕入手微凉,上面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轻轻蠕动着,与他掌心的龙气相互呼应,“你的意思是,用龙骨之力与蛇蜕之魂配合,就能破除被魔气污染的结界?”
“只是猜测,但值得一试。”柳逸尘站起身,指尖绿光闪烁,在殿内布下一层防护结界,“不过,要催动这两股力量,需要极强的灵力作为支撑,而且……”他看向敖翊辰,语气凝重,“龙骨之力需要真龙心头血作为引,你若是献祭心头血,不仅会灵力大损,甚至可能沦为凡人,再也无法动用龙族之力。”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陷入沉默。夏越急道:“不行!辰哥,你不能这么做!筱筱姐要是知道你为了救她,变成凡人,她肯定会自责一辈子的!”
“自责又如何?”敖翊辰握紧蛇蜕,目光坚定地看着鹿筱,“只要能救她,别说沦为凡人,就算魂飞魄散,我也心甘情愿。”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和筱筱相遇于民国的战火之中,她救过我,我承诺过要护她一生一世。如今她身陷囹圄,我岂能食言?”
虞渊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手里的淑妃手记被攥得紧紧的,那行被墨渍掩盖的小字仿佛在灼烧他的指尖。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你意已决,朕便助你一臂之力。太医院的百年雪莲和天山灵芝可以暂时护住你的心脉,减少献祭心头血时的损伤。”他转身吩咐侍卫,“立刻将药材拿来,再传朕旨意,让禁军全力抵挡魔尊余党,务必为我们争取时间!”
侍卫领命而去,殿内很快弥漫起浓郁的药香。柳逸尘将雪莲和灵芝碾碎,混合着自身灵力,制成一枚散发着清香的药丸,递到敖翊辰面前:“这药丸能护住你的心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你必须取出圣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敖翊辰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胸口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他走到鹿筱榻边,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筱筱,等我回来。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泪落在鹿筱的手背上,烫得她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卫慌张来报:“陛下!不好了!魔尊余党攻破了宫门,禁军抵挡不住,他们朝着槿汐宫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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