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鹿筱裹紧了残破的旗袍,指尖冻得发僵。眼前的寒潭宫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白玉台阶覆着薄冰,每走一步都打滑,身后的宫装女子们沉默地跟着,裙摆扫过雪地,留下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民国时期大户人家的丫鬟,看着温顺,实则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站住。”为首的白衣女子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棱,“殿下有令,未净身更衣前,不得踏入正殿。”
鹿筱挑眉,这寒潭宫规矩比夏朝皇宫还多?她刚想反驳,就被两个小丫鬟架着往偏殿走,布囊里的青铜罗盘硌着腰,隐隐发烫,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束缚。偏殿里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可架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冷香,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赶紧把这身古怪衣服换了,若是惹殿下不快,有你好果子吃。”一个圆脸丫鬟把一套白色宫装扔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让殿下惦记这么多年。”
鹿筱没理她,拿起宫装翻了翻,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细密的冰裂纹,可领口袖口都缝着细小的银线,摸着冰凉,像是某种禁制。她心里警铃大作,这衣服怕是不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怎么?还嫌不好?”圆脸丫鬟见她不动,脸色沉了下来,“这可是殿下特意为你准备的,多少人想穿都穿不上,你别给脸不要脸!”
“穿可以,”鹿筱抬眼,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但我有个条件,给我找些草药来,还有锅碗瓢盆,最好再来点米和红枣。”
“你以为你是谁?还敢提条件?”圆脸丫鬟气笑了,“殿下让你换衣你就换,哪来的废话!”
鹿筱也不恼,慢悠悠地从布囊里掏出一片晒干的木槿花瓣,指尖一捻,花瓣化作一缕淡绿色的灵气,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我是个大夫,刚从时空乱流里出来,身上带着浊气,若是不做点药膳清清体,万一冲撞了你们殿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她故意把“时空乱流”四个字说得很重,果然看到圆脸丫鬟脸色变了变。旁边一个瘦高丫鬟拉了拉圆脸丫鬟的衣袖,低声道:“别跟她废话,殿下吩咐过,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只要她乖乖听话。”
圆脸丫鬟悻悻地瞪了鹿筱一眼,转身出去了。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一堆草药,还有一口小砂锅、一袋大米和一包红枣。鹿筱眼睛一亮,这些草药里竟有当归、枸杞、黄芪,都是补气养血的好东西,看来这寒潭宫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
她挽起袖子,先把草药分类,挑出当归、黄芪洗净切段,又抓了一把大米淘干净,和红枣一起放进砂锅里,加了适量的雪水。偏殿里有个小灶台,她点燃银丝炭,小火慢炖。很快,砂锅里就飘出阵阵香气,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红枣的甜香,驱散了殿内的冷意。
“你这煮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瘦高丫鬟忍不住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
“当归黄芪红枣粥,”鹿筱一边搅动砂锅,一边笑道,“我这一路颠簸,气血亏虚,喝点这个正好补补。你们殿下不是想让我好好活着吗?总不能让我病恹恹的见他吧?”
瘦高丫鬟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鹿筱心里清楚,这些丫鬟看似恭敬,实则都是那位神秘殿下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着。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浑身都暖了起来,体内的草木之力也恢复了些许。
就在这时,胸口的青铜蛇符碎片突然发烫,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碎片里溢出来,顺着她的经脉游走。鹿筱心里一惊,是那缕魔魂!它竟然在这个时候躁动起来,难道是感受到了什么?
她强装镇定,继续喝粥,同时调动体内的草木之力,悄悄压制魔魂的气息。可魔魂的力量越来越强,像是在抗拒什么,又像是在被什么吸引。她下意识地摸向布囊里的青铜罗盘,罗盘也在微微震动,上面的纹路闪烁着红光,与蛇符碎片的气息相互呼应。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为首的白衣女子走了进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殿下有请。”
鹿筱放下砂锅,擦了擦嘴,慢悠悠地换上那套白色宫装。果然,衣服一上身,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禁制之力缠上了她的经脉,虽然不影响行动,但让她的草木之力运转变得滞涩。她心里暗骂,这寒潭宫的殿下果然没安好心。
跟着白衣女子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壁画,画的都是雪山、寒潭,还有一些身穿黑色龙袍的男子,神态威严,与殿内那位殿下有七分相似。鹿筱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些壁画的风格古朴,像是上古时期的作品,上面的人物服饰和三星堆壁画上的有些相似,难道这寒潭宫与三星堆还有什么关联?
正殿里灯火通明,地面铺着白色的兽皮地毯,踩上去软软的。高高的王座上,那个身穿黑色龙袍的男子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侧脸的轮廓与敖翊辰几乎一模一样,可周身的气场却冰冷威严,没有一丝敖翊辰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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