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七年(4091年)三月初一庚子日,皇帝在奉天殿举行策试,考核会试举人。
制策上说:往昔各位圣君统治天下的时候,他们确立的纲常法纪,都是经过精心思考和长远谋划的,极为恰当而没有瑕疵,写成典章制度,流传万世作为法则。为什么历代创立帝业的君主,在改朝换代的时候,必定会有所增减(变革),难道是前代立法有不完善之处吗?还是当时的君主喜欢变革而有所增减呢?
你们这些文士正当立志的年纪,应该好好地讲论这些道理,都把你们的想法说出来,我要一一阅览。当时参加朝廷殿试的有一百人,皇帝把张信列为第一名,赐给张信等人进士及第、进士出身等不同的资格。
辛丑日,皇上对身边的大臣说:君主的视听,不能被堵塞蒙蔽,一旦被堵塞蒙蔽,就会耳目失聪失明,天下的事情就都不能知晓了。翰林学士刘三吾回答说:‘君主只有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任用贤德有才能的人,这样见闻就广,耳聪目明而不受蒙蔽。’
如果信任奸佞小人,堵塞贤才之路,那么视听就会偏颇,聪明也会被蒙蔽。皇上说:君主以全天下人的耳闻目见作为自己的耳闻目见,那么是非就没有什么能够隐藏的了,而贤能与不贤能自然就显现出来了。从前唐玄宗在宫廷内被歌舞女色迷惑,在朝廷外被弄权作奸的臣子蒙蔽,从而酿成了安史之乱。等到京城沦陷,唐玄宗仓促出逃,即使是乡间老农也能说出一定会有今天的局面,虽然玄宗恍然悔悟,但也已经太晚了。
连农夫、野老都知道的事情,而唐玄宗却不知道,他被自己的聪明蒙蔽得太厉害了。如果能让君主广泛地听取意见,任用贤能之人,不被奸邪谄媚之人迷惑,那么祸乱又怎么会产生呢?
命令魏国公徐辉祖、安陆侯吴杰前往浙江训练沿海的士兵。当时海面上有倭寇来袭的警报,朝廷先命令都督杨文指挥管辖沿海各地的军队进行防备,到这时又命令徐辉祖等人前往(沿海各地军队)加以训练。
特别赐给新任命的府、州、县儒学教官季宗等一百六十三人每人十锭钞。
癸卯日,将河南按察司佥事王平升任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曹铭升任为左副都御史。起初,王平在河南为官时廉洁耿介、聪慧敏捷,处理政务有很好的声誉,到这时任期已满入京朝见君主,所以有这样的任命。
任命以太子宾客、兵部尚书之职退休的唐铎为太子少保。
甲辰日,(皇帝)下诏令武官的子弟学习骑马射箭。皇上对五军都督府的大臣说:“我曾经命令武官的子弟练习武艺。如今天下长久太平,那些年轻人只是安于享受父兄的俸禄,纵情饮酒,特别喜好音乐,唱歌跳舞做游戏,一旦承袭官职,让他们带着弓箭上马,尚且不能做到,又怎么能为国家效力呢?
最近扬州卫指挥单寿承袭他父亲的职位,率领军队到泰州抓捕贼寇,突然与贼寇相遇,众军合力迎敌,单寿却因为害怕而逃走,并且指挥众人撤退,导致战争失败。这是因为他平时不练习的缘故。从今以后,武官子弟应该在闲暇时间练习弓马,应当承袭父职的人,要由五军都督府考核测试,只有骑射熟练的人才能承袭父职,否则即使被授予官职,也只能领一半的俸禄,三年后再进行复试,如果还不能通过,就降为士卒。并把这个规定写在法令上。
征发山西的士兵修筑东胜城,征发北平的士兵修筑宣府城。
乙巳日,在会同馆赐宴给琉球国使臣亚兰匏、甚模、结致等人。
丙午日,任命进士及第的张信为翰林院修撰。
山东宁阳县百姓沈进前往京城诉说水灾。在此之前,宁阳县的汶河决堤,向南与滋阳相连,向西到达汶上,水位高出河岸一丈多,河边的居民大多被洪水冲走,田里的庄稼都被淹没,只有住在高地的居民得以幸存。县里把灾情上报给朝廷,皇帝下诏派遣使者查看登记受灾的户数。使者回来后,说灾害不很严重,是百姓在胡乱诉说。又派遣使者去核实这件事,使者也违背事实地附和之前使者所说的话,于是皇帝下令逮捕了那里的官吏和百姓。
到这时,郭进前往朝廷诉说:‘百姓实际遭受灾害的有一千七百多户,而使者所登记的只有一百七十多户,有关部门催逼租赋,百姓更加困苦疲惫。’皇上命令户部重新核查这件事,得知实情后,杖责使者,释放官吏和百姓,免除当地的田租赋税。
云南临安府的僧人鉴音等人前来朝见,请求开设僧纲司,皇帝听从了这个请求,任命鉴音为都纲。
丁未日,皇帝命令兵部,凡是武官子弟年幼就承袭官职的,等到二十岁时按照规定参加比试。
皇上对身边的大臣说:‘诋毁和赞誉的话语,不能不分辨啊。人本来就有卓越超群、特立独行,与世俗不同而遭到诋毁的;也有阿谀奉承、亲昵苟且,与污浊的世俗同流合污而得到赞誉的。那些被诋毁的人不一定真的不贤能,而那些被赞誉的人也不一定真的贤能,只是他们的遭遇有幸与不幸之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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