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就这样说着，云旌也就这样安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听着宴清说那些他几乎要忘记的小事，说那些他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宴清记得那么清楚，那么具体，仿佛这些年，他一直在默默地收集关于他的一切。
然后云旌听到了那个称呼。
小宝。
他的乳名。
只有家里最亲的人才会这么叫他。
宴清就这么自然地叫了出来。
云旌感觉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
“不许喊。”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害羞。
宴清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抱歉，”他说，但语气里并没有真的抱歉，“习惯了。在心里叫了太多次，顺口就说出来了。”
云旌：“......”人在无语的时候，是无语的(??灬??)。
可恶的宴清。
他在心里哼了一声，但脸颊却更烫了。
宴清看着云旌泛红的脸颊，心中的酸涩稍微淡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宝，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讨厌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带着点期待，也带着点害怕。
云旌沉默了很久。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桌上的光影也跟着变化。
终于，云旌开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没有讨厌你。”
他说完就后悔了，立刻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单纯的云小宝以为自己声音小，宴清听不见。
但他不知道，宴清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身上，从他开口的那一刻，宴清就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
所以宴清听见了。
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句“没有讨厌你”。
那一瞬间，宴清感觉自己的世界又重新亮了起来。
刚才那种天塌地陷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喜悦。
小宝不讨厌自己。
那么也就是说，老婆有可能会喜欢自己，答应自己的表白，然后他们会在一起，会结婚，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小七：9。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发6而是9，懂得都懂。）
宴清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还有一个问题想知道。
“那......为什么这些年，你要跟我比？”宴清问，语气依然很轻，很小心，“为什么要把我当死对头？”
云旌又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宴清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
窗外的云朵慢慢飘过，在桌面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终于，云旌开口了。
他没有看宴清，而是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声音很平静，但宴清还是听出了里面藏着的委屈。
“我高中毕业那年，给你写了封信。”
宴清愣住了。
“表白信。”云旌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在信里告诉你，我喜欢你。我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宴清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我等了一个暑假。”云旌说，“你没有回信。开学前，我又等了一周。还是没有回音。”
他抬起头，看向宴清，眼中是宴清从未见过的情绪。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么对我。我生气了。”
“我想，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你了。但我不甘心，我就想跟你比，想赢过你，想让你注意到我。”
云旌说着不在意，但宴清还是听出了里面的委屈。
那种被忽略、被无视的委屈，那种小心翼翼捧出真心却得不到回应的委屈。
宴清听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有收到那封信。
从来没有。
如果他收到了，如果他知道了云旌也喜欢他，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冲到他面前，告诉他他也喜欢他，喜欢了这么多年。
他不会让云旌等一个暑假，不会让他难过，不会让他误会。
可是他没有收到。
所以云旌等了那么久，然后失望了，难过了，生气了。
所以这些年，云旌一直把他当死对头，一直要跟他比，一直想赢过他。
不是因为讨厌他。
是因为喜欢他。
是因为他以为他不喜欢他。
宴清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云旌，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没来得及完全藏起的委屈，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没有收到那封信。”宴清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一直都没有收到，真的，我不骗你。”
他说话时紧紧盯着云旌的眼睛，像是要通过目光把自己的话刻进他心里。
“我要是知道小宝也喜欢自己，会刻不容缓地给你表白。我怎么可能冷处理你的信？怎么可能让你等那么久？怎么可能让你难过？”
宴清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我......我一直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一直喜欢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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