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唐果是被一阵清香味熏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刚亮透，符纹灯还泛着微光，毯子整整齐齐盖在身上，床边小包拉链半开，手机屏幕朝下扣着。她坐起身，揉了把脸，脑子里蹦出昨晚赵昊那句“明早六点晨练”，顿时一个激灵——坏了，不会已经迟到了吧？
她抓起手机一看，五点四十三。
还好还好，命暂时保住了。
她趿拉着拖鞋开门出去，清晨的风带着点湿意扑在脸上。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灵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像在开早会。她伸了个懒腰，想起之前赵昊说的那句“灵茶得用晨露泡”，忽然来了兴致。
“我是不是可以自己泡一壶？”她嘀咕着，顺着记忆往灵植园方向走，“反正又没人看见……”
灵茶园在主屋后侧的小坡上，那棵灵茶树通体泛青，叶片薄如蝉翼，边缘还闪着微光。唐果蹲在树前，学着赵昊平时一本正经的语气，压低声音模仿：“小唐啊，这茶呢，讲究三沸七浸，火候差一点，药效就废一半。”说完自己先笑出声，伸手就掐了片嫩叶塞进嘴里。
下一秒，她整张脸皱成一团，舌头直接弹出来，疯狂扇着嘴：“我靠！这什么鬼东西！中药铺子倒闭清仓大甩卖吗！”
苦味像一整锅焦糊的咖啡渣倒进喉咙，连牙根都在发麻。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你以为修仙界的茶是珍珠奶茶？”
冷不丁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
唐果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洛璃抱着账本走过来，脚步不紧不慢，眼神却带着点看傻子的意味。
“你、你怎么这么早？”唐果手忙脚乱把嘴里残渣吐掉，顺手把叶子藏到背后。
“我每天这时候都要巡一遍灵植区。”洛璃扫她一眼，“你是第一天住进来，不知道规矩？灵茶叶不是随便吃的，没经过炼化，普通人吃了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经脉错乱。”
“我这不是想试试嘛！”唐果梗着脖子，“再说了，我昨晚上看了壕少御剑裁衣，我觉得我已经算半个修士了。”
洛璃嘴角微微一抽，没接话，只淡淡道：“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偷摘，我就把你名字写进‘违规学员公示栏’，贴食堂门口。”
“还真有这种东西？”唐果瞪大眼。
“正在做。”洛璃抬了抬下巴，“首行准备写你的名字，字体加粗。”
唐果撇嘴，正要反驳，头顶忽然一凉。
她愣住。
一滴水珠从灵茶树冠滑落，不偏不倚砸在她额头中央，顺着鼻梁往下淌。紧接着，又是一串露珠接连落下，像是树梢突然开了个微型喷头，全浇在她头上。
她呆立原地，发丝湿漉漉贴在脸颊，手里还攥着那片罪证般的茶叶。
洛璃也怔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
“你笑我。”唐果立刻反应过来，“你刚刚绝对笑了！”
“没有。”洛璃声音平稳，“我只是觉得，这树挺有脾气。”
“它明显是故意的！”唐果抹了把脸上的水，“你看它现在还在滴！别的地方都没事，就我头顶这一块！”
两人抬头望去，灵茶树静静立着，叶片轻颤，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就在唐果说话的瞬间，又一滴露珠精准落下，啪地打在她鼻尖上。
“……”唐果闭了闭眼，“它是不是成精了？还会记仇？”
洛璃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说不定它觉得你太吵。”
“我哪有！”唐果不服气，“我明明很乖！而且我昨天直播救了他们，他们才信的！”她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盯着洛璃，“你该不会……是因为壕少哥哥的事，故意针对我吧？”
洛璃眉梢一挑：“你说什么？”
“就是……”唐果挠了挠湿头发，“你们关系是不是特别好？我看他提起你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
“哦？”洛璃抱紧账本，语气淡然，“所以他提起我的时候，是什么语气？”
“就是那种……”唐果比划着，“‘哎呀洛璃又要骂我方案蠢了’‘完了完了洛姐查账来了’这种，一听就很熟的样子。”
洛璃沉默两秒，忽然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没让你住主楼贵宾间，而是安排你在东厢？”
唐果一愣：“因为……房间紧张？”
“贵宾间空着。”洛璃看着她，“但他选了最偏、最远的一间给你。”
唐果表情僵住：“所以他是嫌弃我？”
“也可能是保护。”洛璃转身要走，“有些地方太靠近核心阵法，新人贸然入住容易出事。你以为院长是图省事？他比谁都小心。”
唐果站在原地，没再追上去。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片被咬了一口的灵茶叶，又抬头望向那棵安静的茶树，小声嘀咕：“原来他还管这么多啊……”
洛璃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没回头：“别再偷喝了。这茶不是给人解渴的，它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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