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年后。
星海深处，某个刚刚踏入星际时代的小文明，第一艘深空探测船正缓缓驶过一片古老的星域。
船舱里，年轻的观测员艾米正盯着舷窗外的星空。这是她第一次执行深空任务，一切都那么新奇——闪烁的星辰，漂浮的星尘，偶尔掠过的彗星拖着长长的光尾。
“看那里！”她忽然指着前方。
远处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塔。
塔身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残破，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但塔身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光，那光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灵魂，让人莫名心安。
“那是什么？”艾米问身旁的老船长。
老船长眯起眼睛看了很久，缓缓说：“那是……星辰塔。”
“星辰塔？”
“一个传说。”老船长在控制台前坐下，调出一份古老的星图，“在很多很多纪元前，有一个叫‘混沌主宰’的存在，他终结了一场席卷宇宙的灾难，开启了万族共生的新时代。这座塔，据说是他留下的印记之一。”
艾米睁大眼睛：“真的存在过那样的人吗？”
“谁知道呢。”老船长笑了笑，“传说这种东西，时间久了，真假就分不清了。但你看——”
他指着星图上的标记：“从我们已知的星域，到最遥远的边荒，类似这样的遗迹有七处。有的是一座塔，有的是一棵树，有的是一口井，有的甚至只是一块刻着模糊纹路的石头。它们之间隔着亿万光年，却隐隐构成一个……庇护场。”
“庇护场？”
“嗯。”老船长点头，“所有靠近这些遗迹的星域，法则都特别稳定，灵气特别温和，文明发展也特别顺利。学者们说，这是某种超越我们理解的阵法残留。”
探测船缓缓靠近星辰塔。
离得近了，艾米看得更清楚。塔身上确实有雕刻，但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唯有一处还保留着清晰的图案——那是四个人并肩而立的剪影。中间是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左右和身后各有一位女子，她们的衣裙仿佛还在风中飘动。
“这是……”艾米轻声问。
“混沌主宰，和他的三位妻子。”老船长说，“传说里，他们是整个宇宙最恩爱的伴侣。战争结束后，他们没有选择至高无上的神座，而是隐居在星宫深处，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艾米觉得不可思议，“能终结宇宙灾难的存在，怎么会是普通人？”
“所以才是传说啊。”老船长笑了，“传说里说，他们会像寻常夫妻一样，在院子里种花，在厨房做饭，看着孩子们长大。主宰会为了给妻子摘一朵喜欢的花，跑遍整个星域；妻子们会为了给他做一顿合口的饭菜，研究几十种文明的食谱。”
艾米想象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那样的传说，比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力更让人心动。
“后来呢？”她问。
“后来……”老船长想了想，“传说没有明确的结局。有的说他们永恒相伴，与宇宙同在；有的说他们在某个清晨携手离去，去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还有的说，他们化作了星辰本身，永远注视着这片他们守护过的星空。”
探测船从星辰塔旁缓缓驶过。
艾米贴在舷窗上，久久望着那座塔。塔身在星光中显得那么安静，那么温柔，仿佛真的在守护着什么。
“船长，”她忽然说，“您相信这个传说吗？”
老船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星辰塔，望着塔身上那四个并肩的身影，许久，才轻声说：
“我宁愿相信。”
“为什么？”
“因为如果宇宙中真的存在过那样的爱，那样的守护，那样的……‘家’，”老船长转过头，眼中有着艾米看不懂的深邃，“那这个宇宙，就值得我们去探索，去珍惜，去好好生活。”
探测船渐行渐远，星辰塔在视野中慢慢变小，最终化作星空背景中一个微弱的光点。
但艾米觉得，那个光点，比任何星辰都更亮。
与此同时，宇宙的另一端。
一颗生机勃勃的绿色星球上，学堂里，老教师正在给孩子们讲述古老的传说。
“……所以，混沌主宰开创的万道阁，至今还在运转。任何文明，任何个体，只要有所得、有所悟，都可以将智慧贡献其中。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文明间能和平交流、共同进步的基石。”
一个孩子举手：“老师，混沌主宰真的存在过吗？会不会是古人编的故事？”
老教师微笑：“看看窗外。”
孩子们望向窗外。阳光明媚，草木丰茂，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着光。更远的天空中，隐约可见几座悬浮的仙岛，那是其他文明来访的使节驻地。
“如果混沌主宰只是故事，”老教师轻声说，“那我们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呼吸的空气，还有你们能坐在这里安心学习的这份和平——又是谁给的呢？”
孩子们沉默了。
另一个孩子问：“老师，混沌主宰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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