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笙不抱希望，但还是来了。
地点在天工集团设立在海宁市的“全战领域职业选手选拔中心”。
挂在大门上的横幅倒是气派，红底白字，烫金描边。
一看就是楚莹的手笔。
她这个人虽然个子小小，但什么事都要讲究个体面。
哪怕是个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也得把门面撑出五星级酒店的气势。
大楼是原来一栋闲置的体育馆改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
循环播放着林笙之前随手录的一段动作演示。
林笙第一次看到这个剪辑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那是自己。
心想这美颜滤镜开得也太狠了，脸上的皱纹全给磨没了，连独臂都给你P成了赛博朋克。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他当时嘀咕了一句。
楚莹在旁边冷冷地回了一句：“宣传，你不懂。”
行吧，你出钱你说了算。
今天是周末，选拔中心对外开放，门口排着长队。
林笙从侧门进去的时候，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景象，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怎么说呢。
众生百态。
全战领域的招募条件，官方通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没有门槛，不限年龄，不限性别，不限职业背景，只要你有实力，只要你能通过测试。
你就可以成为全战领域的职业选手。
这句话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只要是个人就能来。
于是，算是个人的都来了。
林笙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一支乐队。
五个人，清一色的墨镜，清一色的白色导盲棍，后腰上别着折叠椅，前胸挂着乐器。
二胡、唢呐、小号，还有一个主唱，手里攥着话筒线，线头接在一个便携音响上。
音响的角还贴了一张褪色的“唢呐一响，黄金万两”的贴纸。
五个人一字排开，在报名处的正前方安营扎寨，板凳一摆，谱架一支，主唱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
“哥几个，起！”
好家伙，一曲今天是个好日子愣是被他们演奏出了发丧的韵味。
旁边排队的人纷纷捂着耳朵往两边躲，两个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劝。
人家可都是盲人啊，这要是闹不好就成欺负残疾人了。
于是同为残疾人的林笙看不下去了，他亲自去把几个哥们儿请了出去，还给了一人一百块钱算是办白事的红包了。
这还没完。
乐队刚被劝退，下一组又上来了。
两个人，一胖一瘦，都穿着深灰色大褂，胖的那个手里拎着一把折扇，瘦的那个腋下夹着一块醒木。
两人往报名处一站，胖的那个把折扇一展，遮住半张脸，瘦的那个醒木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各位——请了！”
“在下姓逗，逗你玩的逗。”
“在下姓捧，捧臭脚的捧。”
“我们俩呢，是京城天桥底下说相声的，今天来呢，是想应聘全战领域的职业选手。”
窗口里的小姑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你们的战斗方式是……？”
胖的那个把折扇一收，往掌心一敲，笑眯眯地说：“愿凭三寸不烂之舌，退敌于无形之中！”
瘦的那个在旁边捧哏：“对，就是骂。往死里骂。”
“你骂不过的我就上去帮腔，我们哥俩双剑合璧，能把对面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不带脏字。”
“绝对不带脏字。”
“我们这是语言艺术。”
“文明骂街。”
窗口里的小姑娘愣了三秒，然后默默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
“喂，保安吗？大厅有人闹事……”
第三个让林笙差点笑出声的，是一个穿着紧身背心的小混混。
这人顶着一头黄毛，耳朵上别着一根烟，膀子上纹了一条龙。
那条龙的画风不太对，比例失调，头大身子小，看起来更像一条得了甲亢的泥鳅。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报名处，二话不说，双手抓住背心下摆往上一掀，把衣服脱了。
露出一身精瘦的排骨。
他往那儿一戳，双臂弯曲，拼命展示肱二头肌。
那点可怜的肌肉在灯光下鼓起了一个小包，目测和旺仔小馒头差不多大。
“看好了啊！”他喊。
“这一身的肌肉！这一身的腱子肉！你们谁比得了？！”
而后这小混混被刘子铭叫来看场子的陆乘风一脚踹了出去。
林笙把手从脸上拿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想在这里选出一个能和白莺抗衡的选手，真的现实吗？
不，别说和白莺抗衡了。
就这样选出来的全战领域职业选手，真的不会打得像马戏团一样吗？
台上两个人，一个吹唢呐一个说相声，打到一半突然开始秀那二两腱子肉。
观众是来看比赛的还是来看曲苑杂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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