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璃在旁边掩嘴轻笑,手里的银丝正缠着一缕晓燕垂下来的碎发编小辫。晓燕没躲,任由她折腾,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我,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信你个鬼”。
“山里路滑,摔的。”我板起脸,试图拿出点长辈的威严——虽然每次在她面前这招都不太管用,“跟个老农讨教看风水的法子,人家住得偏,爬了半天上山。”
“哦?”晓燕挑眉,突然倾身凑近。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混着点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不算浓烈,却像藤蔓似的往人心里钻。距离骤然拉近,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细小阳光,还有耳后那颗不太明显的小痣。
“那老农家里是种人参还是种灵芝?”她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戏谑,“需要你这位‘半仙’亲自爬山拜访,还得把手机关了避世?”
我往后仰了仰,拉开点距离,假装整理道袍下摆:“人家老先生脾气怪,不喜欢被打扰。”
“是怪,”她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眼尾微微泛红,像是有点委屈,又不肯明说,“怪到能让你把答应我的事全忘光。”
这话一出,店里突然静了静。蛛璃编到一半的小辫停在半空,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晓燕,识趣地把银丝收了回去,转身去收拾食盒。木盒碰撞的轻响里,晓燕别过脸,盯着墙上那幅皱巴巴的《周易》挂轴,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心里忽然有点软。其实晓燕从来不是真要追究什么,她只是气我把她排在那些凶险事后面。上次她被困在老宅地下室,我闯进去救她时,她抱着我哭,说“你知不知道我多怕再也见不到你”,可转天就又变回这副傲娇模样,仿佛那晚的脆弱只是幻觉。
“下周。”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的珍珠串,冰凉的珠子在指尖滚过,“下周我空出三天,去你说的那个温泉山庄,好不好?”
她肩膀僵了一下,没回头,却闷闷地问:“真的?”
“骗你是小狗。”我笑了,“到时候让蛛璃也去,她还没见过温泉呢。”
“谁要带她?”晓燕嘴硬,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她去了肯定又要弄些蜘蛛丝到处缠,弄脏了酒店地毯怎么办?”
蛛璃从后厨探出头,举了举手里的银丝:“我可以织成网兜装东西,很干净的。”
晓燕“嘁”了一声,终于转过身,伸手把我刚才碰过的珍珠串往上捋了捋,像是在掩饰什么。晨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那点欢喜照得清清楚楚。
“那……画展的票我还留着。”她小声说,“今天下午的场次,你要是不忙……”
“忙!”我故意拖长音,在她脸垮下来的前一秒补了句,“不过可以推掉。”
她“啪”地拍了我胳膊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德行!”她瞪我,眼里却没了火气,反倒亮晶晶的,“那还不快换衣服?你总不能穿着这身道袍去美术馆吧?”
我刚站起身,她又突然拉住我袖子,眼神往我领口瞟了瞟:“你脖子上……怎么也有块红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昨晚被黑影的雾气扫到的灼伤,虽然涂了药膏,还是留下点印子。正想找借口,蛛璃突然开口:
“是山里的蚊子,特别大,叮一口就肿起来了。”她面不改色地撒谎,手里的银丝还在给晓燕没编完的小辫收尾,“主人皮嫩,不经叮。”
“皮嫩?”晓燕上下打量我一番,噗嗤笑出声,伸手在我胳膊上捏了一把,“确实比我想象中软乎。”
温热的指尖擦过皮肤时,我感觉像有电流窜过。她也愣了一下,猛地收回手,耳尖红得更厉害了,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在车里等你!快点换衣服!”
木门被她带得“吱呀”响,外面传来她刻意拔高的声音,大概是在跟司机交代什么。蛛璃凑到我身边,用银丝卷过一件干净的衬衫递过来,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主人,晓燕姐的脸比熟透的桃子还红呢。”
我接过衬衫,指尖碰到布料上的温度,忽然笑了。窗外的阳光正好,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手腕上的血色符号早已淡得看不见。或许这样也不错,有需要守护的人,有可以安心说废话的时光,哪怕那些凶险诡谲的事永远不会停,至少此刻,案几上的茶香还暖着,门外的人还等着。
“笑什么?”蛛璃歪头看我。
“没什么。”我把道袍脱下来,往衣架上挂,“走了,去看画展——可别让大小姐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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