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算命店的木门时,檀香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我把背包往案几上一扔,先去里屋翻出个陶碗,又从樟木箱底摸出张泛黄的符纸——这是师父留下的“凝神符”,用晨露调和朱砂绘制,最能安抚心神、修补受损的阳气。
蛛璃蹲在供桌前,指尖的银丝缠着三炷香,正往香炉里插。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插第三炷时,手突然晃了晃,香灰落在供桌上,烫出个小小的黑印。
“别硬撑。”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她的脉搏又细又弱,像风中残烛,显然之前强行催动银丝伤了根基。“去床上躺着,我调好符水叫你。”
她却挣开我的手,固执地盯着我手里的符纸:“这符和你平时画的不一样。”银丝轻轻挑起符角,“上面的纹路……像在流动。”
符心处的朱砂纹路由无数细小的“炁”组成,在阳光下能看到淡金色的流光,普通人肉眼难辨,只有修行者或精怪才能察觉。
“是‘活符’。”我往陶碗里倒了些井水,又从灶台上拎过热水壶,兑成温水,“普通符纸借的是天地灵气,活符借的是画符人的本命阳气,效力强十倍,但耗损也大。”
蛛璃的眼睛亮了亮,像发现新玩具的猫:“那你现在画一张试试?”
“不行。”我摇头,将凝神符点燃。符纸在陶碗上方燃烧,灰烬打着旋儿落入水中,竟没有散开,而是聚成个小小的漩涡,慢慢融化成淡金色的液体。“画活符得元气充沛,我现在阳气受损,强行画符只会走火入魔。”
她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失望,却还是凑过来看符水:“喝了就能好?”
“能恢复三成阳气。”我端起陶碗,递到她面前,“你先喝。”
蛛璃迟疑了一下,指尖沾了点符水,放在鼻尖闻了闻。淡金色的液体带着淡淡的檀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正是阳气的味道。她仰头喝了大半,放下碗时,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点血色,指尖的银丝也恢复了些光泽。
“真的有用。”她惊喜地晃了晃手腕,银丝在空中织出个小小的网,“不那么累了。”
我笑着把剩下的符水喝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条小火龙钻进丹田,之前被猫煞煞气侵蚀的地方传来轻微的酥麻感,确实舒服了不少。案几上的罗盘指针不再乱转,虽然还偏向阴位,却比在盘龙山时稳定多了。
“现在看看阳气。”我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铜镜,镜面打磨得光滑,边缘刻着八卦纹——这是“观阳镜”,能照出活人的阳气强弱,呈现在镜中的是团光晕,越亮说明阳气越盛。
我先照了照自己。镜中映出的光晕是淡黄色的,边缘有些模糊,中间还夹杂着几缕黑气,正是被煞气所伤的迹象。“比预想的好点。”我松了口气,“没伤及根本。”
蛛璃好奇地把观阳镜抢过去,先照了照自己。镜中是团银白色的光晕,比我的淡些,却异常纯净,没有丝毫杂色。“这是……妖气?”她有些疑惑,指尖戳了戳镜面,光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是你的本命精气。”我解释道,“精怪的阳气和人的不同,你本体属阴,能有这样的光晕,说明修行很纯,没沾过太多血腥。”
蛛璃的耳根红了红,把观阳镜递回来:“看看晓燕的?”
“她已经回家了,怎么看?”我刚说完,就见她从兜里掏出根头发——是晓燕的,大概是刚才在车上不小心掉的。蛛璃把头发缠在镜柄上,镜面立刻映出团粉色的光晕,虽然不算特别亮,却很稳定,只是边缘有几丝极淡的灰气。
“她也被煞气缠上了。”蛛璃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灰气……和盘龙山的血雾味道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晓燕的珍珠手链碎了,等于少了层防护,被煞气缠上并不奇怪,可观阳镜里的灰气比我预想的重,说明她在盘龙山沾到的阴煞比我们还多。
“等林羽查完资料,得去看看她。”我收起观阳镜,突然想起晓燕攥着碎手链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那手链……恐怕不只是辟邪那么简单。”
蛛璃点头,指尖的银丝缠着张黄符,正在模仿我画符的样子。符纸被她戳出好几个洞,却还是认真地歪歪扭扭画着,像个初学写字的孩子。“林羽说珠子材质眼熟,会不会和血魔殿有关?”
“有可能。”我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清铃摇了摇。铃声清脆,却没能引来任何动物残魂,看来锁魂峪的损耗确实不小。“晓燕的太爷爷是钦天监,说不定那手链是当年镇压龙灵时留下的法器,血魔殿盯上她,或许就是为了这个。”
正说着,蛛璃突然“呀”了一声。她手里的符纸不知何时燃起了微弱的火苗,不是被点燃的,而是符心处自己冒出的火星。虽然很快就灭了,却在纸上留下个淡金色的印记——正是我手腕上那个血色符号的形状。
“这是……”蛛璃的脸色白了,“它怎么会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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