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
震极微微一怔。
他虽未亲眼见过千家修士的破妄灵眼，却也知晓那双眼睛绝不可能是纯粹的白色。
“是呀，纯白色。”
云墨璇点头，回忆着那日见到的情形，慢慢道：“说是纯白，其实也不只是白。”
“那眼瞳的颜色……怎么说呢，像是蒙了一层灰败的翳，乍一看去，总让人觉得那双眼睛怕是看不见东西。”
“看不见东西？”
震极闻言更疑惑了，“千家修士最出名的就是那一双眼睛，他既是千珏亲弟，如今又成了天机阁少阁主，怎可能目不能视？”
“正是这话。”
云墨璇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解，“不过也只是看上去怪异罢了。”
“他看人看物，分明又很正常。我递上星辰之气时，他垂眸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是落在实处的，不像是盲人。”
震极想了想，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只道：“真够特别的。”
便没再多问。
云墨璇也未在眼睛这个问题上深究。
他与那位新少阁主不过一面之缘，交完任务便告辞离去，对方眼睛是什么颜色，于他而言也只是闲谈时的一句谈资。
“除了眼睛特别些，人倒是挺安静。”
云墨璇随口补了一句，“话不多，也没什么架子。我递上先天星辰之气时，他顺势接过，还同我道了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临走时，他忽然问了我一句，‘阁下这缕先天星辰之气，可是在坠星涧中取得的？’”
震极抬眸，神色微凝：“怎么突然问这个？”
“也该问清楚我这缕先天星辰之气是不是间接害死他亲兄长的那缕，对吧？”
云墨璇笑了笑，随即又敛了笑意，“不过说实话，他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
震极眉头微动，看向云墨璇。
“你也知道，千珏因为一缕坠星涧诞生的先天星辰之气送了命。”
且正是他们手中这缕。
云墨璇继续道，“这种时候，我要是承认自己这缕是从坠星涧得来的，那不是往自己身上揽嫌疑吗？”
虽说坠星涧不止一处能诞生先天星辰之气，可既出自坠星涧，终究脱不了干系。
震极点头：“那你当时怎么答的？”
云墨璇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庆幸，“也是侥幸。我正要交接任务的时候，正好听人说千珏死了，死因和先天星辰之气有关。”
“眼看就要完事了，新少阁主突然问了我那么一句，我自然就警觉起来。”
震极挑眉。
“我那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任务也说了，星辰之气也递了，这时候要是找借口走，反而更可疑。”
云墨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所以我先是一愣，然后反问他，‘坠星涧？近来开放了吗？’”
震极眼睛一亮。
云墨璇继续道：“他听我这么问，倒是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便又补了一句，说我这缕先天星辰之气是专门跑去东域一处秘境才寻得的，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若是知晓坠星涧将要开放，我也不必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东域了。”
震极听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聪明。这一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不是么。”
云墨璇自己也笑了，“不过说实话，我当时也是临时反应。他要是再多问几句，我怕是要露馅。”
震极想了想，忽然问：“那你觉得他信了吗？”
云墨璇沉吟片刻，摇摇头：“不知道。但他没再追问，我便也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天机阁虽是一等宗门，主要驻地却在中洲。少阁主人在南域，也不过是因他本就是南域修士罢了。
震极和云墨璇皆有化神后期修为，背后也各有靠山，本就不必过于担忧。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岔开了话题。
凤灼在一旁听着，始终没有接话。
只是在心中想着，叶青羽倒真有本事。
不过这么短时间，不仅摘清了自己的嫌疑，还一步到位，直接继承了千珏的位置，成了天机阁少阁主。
待云墨璇同震极说完话，苍无涯也差不多调息完毕。
凤灼适时开口：“既如此，我与师兄也该告辞了。”
云墨璇一怔：“这么急？”
“出来有些时日。”
苍无涯道，“该回宗看看。”
凤灼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弯，又补了一句：“潜龙榜第十二的符九沅是我们同宗门的师兄，而且我同无涯结道大典之后，也未回过宗门见见师尊和师兄师姐。”
“趁此机会，正好回宗看看。”
潜龙榜第十二？
震极闻言，神色间掠过一丝意动。他张了张嘴，却又犹豫着没开口。
云墨璇察言观色，笑着打趣：“震极兄这是也想去太一神宗看看？”
震极挠了挠头，倒也不遮掩：“确实有点想。太一神宗是中洲六大顶尖宗门之一，能培养出苍道友和凤道友这样的天骄，单这一点就够让人好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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