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秋风,最擅长剥离人心头的伪装。
孙妙青牵着刚学会走路的七阿哥弘昕,儿子小小的手掌温热柔软,她嘴角的笑意也因此多了几分温度。
安陵容在一旁,用孔雀羽披风将襁褓中的昭华公主裹得严严实实,动作轻柔,仿佛在呵护一尊易碎的玉器。
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是她孙妙青如今在宫里最坚不可摧的城墙。
“公主的身子骨到底娇嫩,仔细别着了凉。”安陵容的声音温润依旧,眉眼间却是一种被时光精心雕琢过的舒展,再无半分昔日的局促不安。
孙妙青轻笑。
“你就是太精细了。”
她松开手,看着弘昕摇摇晃晃地扑向一片金黄的落叶,一屁股墩在草地上,却不哭不闹,自己咯咯笑着又爬了起来。
“男孩子,就是要摔打着养才结实。”
安陵容见状,也跟着莞尔:“到底是懿妃娘娘看得通透。说起来,今日怎不见六阿哥?”
“塔斯哈?”
孙妙青提起长子,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欣慰。
“皇上说他到了开蒙的年纪,特意请了翰林院的大学士入宫教导,这会儿正在书房描红呢,哪有空出来疯跑。”
一句“皇上说”,一句“特意请”,云淡风轻,却字字都是恩宠与器重。
话音刚落,孙妙青眼角的余光便捕捉到一个算计着走来的身影。
来了。
襄嫔曹琴默带着宫女音文,踩着一地碎金般的落叶而来,步履看似从容,裙摆的每一次晃动却都透着压抑的焦躁。
“给懿妃娘娘请安。”
她脸上的脂粉很厚,却依然盖不住眼底那份因思念女儿而失魂落魄的憔悴。
“襄嫔姐姐快坐。”
孙妙青抬手,示意春桃在石凳上铺了厚厚的锦垫,目光却并未直接落在曹琴默脸上,而是扫过她精心修饰过的鬓角。
一个人越是想掩饰什么,就越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用力过猛。
曹琴默的视线,果然如磁石吸铁般,死死粘在了不远处的两个孩子身上。
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属于一个母亲的痛苦。
她喉头滚动,声音艰涩。
“娘娘福泽深厚,儿女双全,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臣妾许久未见温宜了,这天一日比一日凉,也不知顺嫔……可还记得为她添衣。”
安陵容极有眼色地垂下眼帘,安静地当一个不存在的背景。
孙妙青挥手让乳母将孩子带去远处玩耍,这才端起茶盏,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去浮沫,滚烫的白气模糊了她的神情。
“姐姐多虑了。”
“敬妃姐姐与顺嫔妹妹,都是宫里的老人,最是稳妥。何况,还有你最得力的音袖跟着,断不会委屈了温宜公主。”
她放下茶盏,瓷器与石桌发出一声轻响,话锋也随之转冷。
“况且,顺嫔如今,怕是自顾不暇了。”
曹琴默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立刻捕捉到了关键。
“娘娘指的是……莞嫔?”
孙妙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才想起这个封号。
“哦,是莞妃了。”
“皇上金口玉言,要为她大办册封礼,这可是泼天的恩宠。”
“恩宠”二字,她咬得极轻,却像两根冰冷的钢针,同时扎进曹琴默和安陵容的耳朵里。
曹琴默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恨意再也压抑不住。
“是啊,泼天的恩宠。”
“只怕这恩宠太过沉重,她甄嬛……接不住。”
孙妙青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却让曹琴默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姐姐似乎还听说了些别的。”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曹琴默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到最低,仿佛在分享一个能置人于死地的秘密。
“娘娘圣明。甄远道在刑部大牢里染了时疫,太医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她停顿片刻,自以为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而且……臣妾还打听到,宫外,已经开始闹鼠疫了。”
安陵容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鼠疫?”
“是啊。”曹琴默的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皇后娘娘已下令太医院严加防范,还说……必要时,需行雷霆手段。”
曹琴默死死盯着孙妙青,期待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震惊。
她失望了。
孙妙青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吹了吹,再抬眼时,眸中是一片了然的清明,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
她轻声开口,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姐姐的消息,只对了一半。”
曹琴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孙妙青继续道:“不是宫外已经开始闹了。”
“而是皇后娘娘最是心善,也最喜欢看人父女团聚。”
“莞妃的父亲病重垂危,她这个做女儿的,理应日夜在宫中为父祈福,最好是……闭门不出,水米不进,方能显出她的孝心,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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