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只见孟兮月挽着刀走来,血瞳中却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芒。
“兮月,你……”时蓁欲言又止。
“时蓁,你听我说。”
孟兮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我重生两世,第一世为私情所困,第二世为复仇所累,皆未能完成使命。这一世,我遇到了你,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宿命。”
她看向裂缝深处,血瞳中倒映出滔天魔气。
“我是修罗一族,天生掌审判,断罪业。苍梧天道早在千年前便选中我。前两世我辜负了这份信任,这一世……该了结了。”
玉景闻言,直接攥住孟兮月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一颤。
平素温润从容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慌与痛楚。
“可是修罗审判需要付出的代价……”玉景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
孟兮月微微一笑,流露出罕见的温柔,笑容中带着解脱:“玉景,这就是我的机会。这一世,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路。修罗之刃,不应只为私仇而挥,而当为公义而断。这是我的道,也是我的解脱。”
她顿了顿,看向时蓁,眼中满是感激:“时蓁,是你让我明白了,有些事比复仇更重要,比私情更值得守护。苍梧众生无辜,星衍前辈他们以魂相托,我孟兮月……愿意承担这份因果。”
时蓁眼眶一热,想要劝阻,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知道,这是孟兮月自己的选择,也是她两世心结的最终解脱。
“不!一定有别的办法!”玉景转向时蓁,又看向天墟,声音带着恳求。
“前辈!时蓁道友!剑尊!难道非要如此决绝?集合众人之力,借助定界罗盘,或可……”
天墟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悲悯,“原来你是修罗一族?修罗审判,乃天道借其血脉行使规则权柄,非蛮力可替。此劫……恐是定数。”
“我不信定数!”玉景第一次,以近乎咆哮的态度,直面合体之威。
他额头青筋隐现,周身气息因激烈的心绪而起伏不定。“我学符元宗之道,上承天理,下抚众生,核心乃是一个‘守’字!守护传承,守护正道,守护心中所珍视的一切!若连眼前至爱都无法守护,空谈守护苍生,这道……修来何用?”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开。
一缕魂烟突然从他额间冒了出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后,竟然传来符阳子的声音,他声音里有释然与隐隐的骄傲:“痴儿……你,终于走出了自己的路。既如此,便遵循你本心之道吧。为师这缕魂印,最后助你一次。”
一股清凉醇厚的魂力自玉景眉心涌出。玉景浑身一震,眼中迷茫与挣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明澈。
他松开孟兮月的手腕,却改为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兮月,你说修罗审判是断罪之刃,需承业果。那我便以符元宗镇运守契之法,与你结下因果双生契!”
玉景声音铿锵,字字清晰,响彻战场。
他目光灼灼:“天道为证!真尊为鉴!我玉景,今日同道!她断罪,我承业!她要审判这魔头对苍梧犯下的滔天之孽,我便守护她,不被这滔天孽海彻底吞没!”
“你疯了!”孟兮月血瞳剧震,想要挣脱,却被玉景以更柔和却更坚定的灵力包裹。
“审判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你何苦……”
“何苦?”玉景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却无比明亮,“前两世,我不知你深陷泥潭,未能护你。这一世,我既牵住你的手,便没打算再放开。大道独行太冷,我们一起走。纵前路是万丈深渊,业火焚身,我玉景与你同往!”
话音落下,天道轰然砸下光柱,无数道玄奥的符文,将玉景与孟兮月的周身气机、神魂本源紧紧缠绕在一起。
与此同时,玉景的气息开始疯狂下跌,金丹巅峰、后期、中期……他竟主动将修为,通过这“双生契”灌入孟兮月体内。
孟兮月额间光芒大涨,化成一滴金光。
这是玉景的双生契印,只为护住孟兮月的神魂。
天墟真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赏。
了悟大师怀中又一颗佛珠无声碎裂,他嘴角溢出一缕金血,但立刻被他抹去。同时双手合十,低诵佛号:“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然有挚友同行,地狱亦非绝境。善哉,善哉。”
天墟看向孟兮月:“你可确定?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
“我确定。”孟兮月不再挣扎,她反手握紧了玉景的手。
她看了玉景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最终化为无尽的力量。
两人走到时蓁面前,“时蓁,开始吧。”
时蓁重重点头。
她盘膝坐下,双手托起定界罗盘,神识沉入其中。
罗盘内的星光丝线疯狂颤动,连接着苍梧界的每一个角落。
“苍梧天道,晚辈时蓁,以定界罗盘为媒介,请降法则,诛杀魔尊,拯救苍梧!”
她以全部神识,发出呼唤。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
那是苍梧天道的回应。
一道古老而威严的意志降临,注入定界罗盘。
罗盘光芒大盛,投射出一幅苍梧界的山河虚影,虚影中亿万生灵跪地祈祷,愿力化作金色的光点,汇入罗盘。
孟兮月踏步上前,单膝跪地:“修罗后裔孟兮月,愿承审判之责,斩魔卫道!”
“善。”
金色光点从罗盘中涌出,注入孟兮月体内。她周身血纹瞬间化作金色,修罗血脉在愿力加持下彻底觉醒!
修为开始暴涨: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元婴初期、中期、后期……一直飙升到元婴大圆满!
但这还没完。
她的气息继续攀升,竟短暂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虽然只是暂时的,却足以让她施展出完整的修罗审判。
“审判之刃,凝!”
孟兮月双手虚握,修罗斩业刀上面附上了一层金色愿力。
刃身上浮现出无数苍梧生灵的虚影,那是被抱元魔尊吞噬的亿万亡魂的残念,此刻都化为审判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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